今年十一月底的时候,我去了一趟北京。
成都还是深秋,我书桌飘窗外的那棵银杏树还没有黄透,北京已经是冬天了。想去北京看枫叶已久,可当我抵达时,却被告知前两日刚下过雨,枫叶已尽数掉落。
我们总是在追赶时间,却从来没有追上过它。
我是在中午的时候抵达的北京,拒绝了朋友来接机的好意。不知是从二十岁的哪一天开始,我尽量学会不去麻烦别人。何况是挚友,就更不愿意让她多辛苦一点点。
每次去到别的城市,我都喜欢坐机场大巴,选靠窗的位置,一个人戴着耳机听歌,晃晃悠悠间,一座城市在我面前如画卷般铺开。
路过一大片空旷的公园,远处隐约看见有人在拍婚纱照。新娘穿白色大摆的婚纱裙,回头垂眼低笑,是一种安安静静的美。可我不解风情,只在心中为她担忧会不会生病。但又一想,一生一次,再冷也要扛过去呀。
而车里别的旅客大概因为疲惫,都已经睡去。
放下行李后约在天坛见到朋友,我们坐在台阶上小小声地说着话,不敢惊醒了众神。
从去年到今年以来,来北京的次数很多,但每次总是匆匆忙忙。并不是真的赶时间,而是因为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
很奇怪,我在许多城市或长或短地生活过,让我这样匆忙逃离的,只有北京这一座城市。
或许是因为它实在是太大了。
又或许是因为它太古老。
这次来北京是为了工作,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总是十点以后才能回到住处。
酒店楼下有通宵营业的7-11,我每天都会去买一大口袋的零食,百醇、百力滋、薯片、巧克力、酸奶、玉米片和泡面。
那是一天中我最喜欢的时刻。
一个人拎着满满一口袋的食物回到房间,把灯全部打开。我特意退了商务大床房,让前台给我换成最小的单人间,只要有一扇窗户就行。
等到这个时候,其实已经不太饿了,但我还是会把食物都放在桌子上,热热闹闹地煮沸水,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有点难过,也有点累,还有一点想回家。
其实也只是想想而已,成年以后的世界,要面对很多很多的辛苦,每个人都是这样的。
这样想想就会轻松很多,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写新书《致岁月迢迢》。通常会写到深夜三四点,短短的睡眠过后,打开窗子,等待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北方天黑和天亮都太早了。
离开北京的那一天雾霾很严重,我独自坐在候机厅里,看到落地窗外浑浊的空气,心中有一种下坠的难过,不知不觉就哭了出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认真地觉得,每个人都在努力地活着。
生活不易,可尚且还有希望。等到这个冬天过去,春天来临的时候,京城又会喧嚣起来吧。总会有梨花、桃花,或者别的什么我叫不出名字的花,偷偷地爬上故宫的城墙。
许多年前,曾和一位挚友约定一定要一起去看看北京的深秋。
后来她一人来过,我也一人来过。
可我们都相信,未来的某一天一定能够真正并肩走在北京的街头,感受北方干燥凛冽的风。
我喜欢风。
南方的风绵软湿润。
北方的风凛冽利落。
文/绿亦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