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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这样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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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变成今天的我,都是因为你。所以秦鸥,等等我吧。

编辑推荐:最近编辑部集体被《微微一笑很倾城》刷屏,个个被甜了一脸,那句“如果早知自己会这么喜欢你,我一定对你一见钟情”更是甜得不要不要的。就像这个故事中,秦鸥曾经也不知道,后来遇见的那个叫作宋海婷的姑娘,竟然会让他那样割舍不下。

【一】

2009年,B大附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事情,莫过于一个十七岁男孩,出版了一本书,名叫《Basic程式计算完全数》,轰动教育界。

同年,这男孩再登风云榜,竟是因为“丑”。

学生会议上,宋海婷偷偷溜到墙角的座位企图装空气,避免与秦鸥短兵相接,可显然对方并不这么想。

“宋海婷。”

尽头的人轻声叫:“接待交换生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他目光灼灼,带着超乎年纪的笃定。

女生看过去,呆滞片刻,耳边已听得其他成员小声议论:“谁不知道海婷最拉后腿的就是英文,这不是故意叫她出丑吗?会长果然有仇必报……”

反观当事人,表情已从震惊转为无语凝噎,心里默默画圈圈,这得有多大仇。

事情还得从三天前说起。

众所周知,B大附中两个精英班,是211、985等升学率的保障,同时也是碾压其他中学的不二法宝。然而,一山不容二虎,A、B班长期内斗厉害,程度夸张到:若A班学生误闯校门口红灯被撞见,立马条件反射说自己是B班,坚持不懈地给对方抹黑,B班亦然。

在这样的大前提下,宋海婷与秦鸥,分别作为A、B班的学霸代表,被推选出来PK数次,结果都是宋海婷以几分之差落败。

见状,校园广播站的小记者蠢蠢欲动了,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自习课间,将秦鸥拦在学校走廊上,一脸兴奋地问:“请问秦同学,究竟为什么能屡次力压宋海婷?”

男孩云淡风轻地经过,留下的回答与他的姿态一样轻松。

“因为,她从来没有拜托我停下来等等她。”

意思是,除非他主动愿意相让,否则,宋海婷永远不可能翻身。

此言一出,A班全情激愤,却无可奈何,毕竟连宋海婷都不是秦鸥的对手,他们再恨,也只能自己含着。

作为旁观者,新的校园谈资出现,旧的自然也就过去了。可偏偏在周末的时候,宋海婷竟在姑姑经营的理发店偶遇秦鸥。

他的发梢有些长了,要来剪发,新来的学徒负责帮剪。宋海婷恶作剧心起,以一本武侠小说为筹码,收买了那个学徒,他将秦鸥一头引以为傲的黑软短发,剃成了板寸。

这招太狠,若剪坏一些,还可以去其他地方补救。但完全剪短,再怎么也于事无补。

那天,大仇得报的宋海婷提前逃跑,以为对方并不知情。孰料,店里摆着的一本练习册上,正印着她龙飞凤舞的大名。

大概见惯秦鸥漫画少年的模样,他周一再出现,因为这极度……呃,干净的发型,引起大家的频频注目。这便有了学生会议上,宋海婷被“钦点”的一幕。

说起来,宋海婷并不愧女学霸的称呼。她全科几近满分,语文也略超过秦鸥好几次,连体育也是强项,唯独英文总卡在句态这关,拉开10分左右的差距。

不蒸馒头争口气,接待交换生的任务她还是接下了,连着恶补一周的口语和时态后,总算有点儿进步,圆满完成任务。可从此,她与秦鸥的梁子算彻底结下。

2010年,高考成绩出炉,大家翘首以待谁会摘下本市桂冠,结果还是秦鸥取得了绝对性优势。

“不过,宋海婷和秦鸥都报的B大吧?貌似还同班。”

“这是要从高中相杀到大学的节奏吗?!”

“现在相杀,说不定以后相……”

不管他们说的相什么,宋海婷想,总之,肯定和自己不相关。

可后来,当她哆嗦着给秦鸥打电话,询问他都有什么兴趣爱好时,宋海婷的世界观崩溃了。

【二】

大一刚开学,军训时,宋海婷当场晕倒,以中暑之名请了假。

老实讲,她并非讨厌军训。相反,与其他女生想法不同的是,她认为锻炼是保持健康体魄的最好方法,拥有好身体,才有精力和资本去完成所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过,她刚寻到一份短期兼职--商场游戏厅里的领舞,时间发生冲突。

玩过跳舞机的都知道,节奏稍微快些的歌曲,死亡率非常高。新手常常跳几十秒就因为跟不上而GAMEOVER。而宋海婷不仅身形细长,脑子和手脚都灵活,玩过几次之后就轻车熟路应付自如,所以揽下领舞的活儿,这样玩家中途漏拍,也会借着她的准率而保持游戏。

原本,因为资优生的缘故,教官对她的请假理由从来深信不疑,直到同班的女生逛商场,无意中拍下她领舞的视频,大家惊呆了。

校园林荫路上,一个女生拦住了她:“原来资优生也会说谎哦。要是教官看见视频,你猜,学校会怎么处理?”

那姑娘长相不赖,家境应该也好,待在温室里还没成熟,一副天真傲慢的模样。宋海婷脑子转了一大圈,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对方。未曾想好开场白,她紧接着问:“听说,你和秦鸥很熟?如果你帮我要到他的完整信息,那我就将视频删掉,当作什么也没看见过。”

这年头追男生,谁还要个人资料啊?宋海婷忍了忍,没将这句话说出口,怕激怒对方,遂照着女孩的意思,给秦鸥打电话。

那通电话当然不能自曝身份,否则以秦鸥出了名的难搞的性格,资料肯定要不到。宋海婷开动脑筋想了好半天,才决定冒充手机营业厅的工作人员,说邀请他参加校园问卷调查,结束后会有一份价值六百元的研究生真题相送。

对于生命里只有学习的人来说,这‍‎诱­‎‍‍惑‍­‎力果然够大。

“您最喜欢什么的作家是谁?”

“爱默生。”

“您最喜欢的运动是什么?”

“篮球。”

“您最喜欢的颜色是哪一种?”

“白。”

“您最喜欢……”

秦鸥不知道是不是无聊,回答得干脆利索,宋海婷面前的女孩记录得不亦乐乎。末了,她佯装感谢要挂电话,那头的人忽然反问:“不问我最喜欢的女孩是谁?”

宋海婷脑袋轰的一声,人一傻:“啊?谁?”

男生似乎轻笑了几秒,答道:“宋海婷。”他说得掷地有声。

通话是扩音,同班女孩自然也听见了,当即面如猪肝,抢过手机怒视宋海婷:“没看出来,你可真有心计!明明和他都到这程度了,还假装不熟!”

“不是,你听我解释啊!我和他……”

对方气呼呼地走了。

不出意料,她翘掉军训跑去兼职的视频,还是传到了教官手里,第二天就被当众罚跑操场十圈,班长秦鸥监督。通过他揶揄的眼神,宋海婷大致猜到,打电话时,秦鸥便已窥破她的小把戏,故意逗她玩。

又被捉弄了!

宋海婷弯腰喘气,默默腹诽。秦鸥火上浇油吹一声哨,气得她一跺脚,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又落个崴伤的下场。

【三】

粗略检查过宋海婷的脚踝,秦鸥说骨头没大碍,扶她去校医室。

路上,两人几度言语交锋,又偶遇曾经要秦鸥资料的女生,宋海婷故意倚着他,两人姿势从另个角度看过去异常暧昧,那姑娘的眼神只差没磨成刀。

害怕再引火烧身,宋海婷刻意将秦鸥推远了些:“大神,您老还是别靠凡人太近,光芒太闪,我怕瞎。”她语气抑扬顿挫,暗指自己被罚跑操场还丢兼职的事。

男孩微一垂眼,俯身瞧着那疼得龇牙咧嘴却逞强的姑娘刻薄却不减。

“闹半天,你还是没找准重点。重点是,在其位,做其事。身为学生,就要遵守校内规矩,不应该翘课做其他不相干的事情。”

他演足了“少年老成”四个字。

宋海婷单薄的身体一僵,顿时觉得脚踝的疼比不上心。她仰起脸看他,阳光透过树叶投下的阴影随着风的吹动,在他额头晃动。

“秦鸥,你的人生很顺遂吧?一定是这样,你才能轻松地将赚钱说成不相干的事,还可以将所有精力与时间都能放在学习与兴趣爱好上。可对我来说,能挤出时间赚点钱贴补家用和生活费,就是最正经的事。”

宋家并非B市本地人。宋海婷的父母,只是周边小镇上的普通农户,家里靠着几亩田的收成过活。遇上风不调雨不顺,一年的辛苦都白费。父母将宋海婷送到B市读高中,寄住在开理发店的姑姑家,只为让她去大城市见见世面,不想委屈了女儿。所以,宋海婷很努力地想为家人分担一点负担,尽管旁人不一定理解。

得知这一切的秦鸥不再言语。若是他想,他还有一万句可以反驳的话语。但在那一刻,他忽然只想沉默。

两人沉默着来到校医室。宋海婷坐在床上接受检查,暗暗讶异自己怎会将短处暴露给敌人,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下一秒,秦鸥转身出门,她下意识叫住他。

“你去哪儿?”

他侧身:“帮你打卡。”

操场计卡制的,宋海婷没能跑完十圈,自然交不了差,只好由秦鸥代劳。

不远处的人逆着夏末最后一点微光,衬得五官更加立体。宋海婷的心跳猛然漏掉两拍,然后整个人像被疯长的绿萝藤紧紧缠绕,发不出声响,却能嗅到青草香气。

两人再有交集,是正式开学后,在社团纳新的小路上。学长学姐们奇装异服争奇斗艳,只为吸引新进社员。

其中最不起眼的,当是法学系与应用心理学系联合成立起来的小团队,旨在为需要的人提供免费咨询和心理疏导。

原是很好的事情,但社员打扮都过于严谨,也不大声吆喝,更没有表演节目的意识,自然无法吸引爱热闹的少男少女们,唯独宋海婷,在经过那片小区域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那个……不同系的可以加入吗?”

话没完,一社员偏头对另一个惊呼:“不是吧?我们保密得这么严,还是有妹子知道秦鸥行踪,追他而来?!”

宋海婷正犯迷糊,秦鸥恰巧买水完毕往回走,撞见这幕,也是一愣,却什么都没说,只默默地将分给成员的矿泉水,递一瓶给宋海婷。

“欢迎。”他微笑着道。

【四】

法学社福利没其他社好,事儿还特别多,宋海婷却乐得将校内时间花在这里,因为觉得更有意义。

而一般上门寻求法律援助的,大多是学校周边住户,他们经济状况不好、文化程度不高,抑或是抱着“免费东西,不问白不问心态”的人,借此打发无聊。

秦鸥虽然并非法学生,闲暇之余却看过许多相关书籍,还用他脑容量惊人的大脑背完了所有基础法条,并拿来社里其他成员的卷子测试,案例分析做得有理有据。

反观宋海婷,仅仅是感兴趣,所以刚开始只能做些端茶倒水的活儿,顺便靠近秦鸥旁听一些案例咨询。

迄今为止,宋海婷听过最奇葩的开场白,当数一光头强打扮的中年男子的话。他穿着有些破的夹克,连袖口的地方都有磨白,推开门便问:“你们管讨债吗?”

众人面面相觑,唯独秦鸥迎上去:“先生,您有什么法律上的问题,我们尽量帮忙解决。”他啰里啰唆说了一大堆,大致意思是隔壁老王欠他两万元,都几年了尚未归还。

秦鸥和他周旋小半天,为他解释什么是在法律允许范围内的行为。中年男子大概觉得太复杂,脱口而出:“我现在啥也不想,就想把钱要到,不然今儿晚上又睡不着!”宋海婷在一旁刨根问底,这才得知他想快速将钱要回来的原因是儿子生病住院,并且挺严重,急需钱花。

得知来龙去脉,秦鸥的耐心表现得比以往都多,除了例行安慰,他还亲自教对方“4-7-8呼吸法”。这是哈佛大学毕业的医生韦尔创造的,据说能使人在六十秒内进入睡眠状态。

如果,曾经的宋海婷对屈居秦鸥之下尚有不甘,那这点不甘心,在这慵懒的午后,已被他每个和颜悦色的表情、侧耳凝神的动作消解。宋海婷认真听着,直到手边白气缭绕的茶叶水变凉都不觉得。

秦鸥教授的睡眠法应该有用,因为光头强除了去医院照看儿子,还隔三岔五就往社里跑,每次来都是秦鸥接待,偶尔他不在,就换宋海婷接待。

每当儿子病情有点好转的迹象,他会很开心地说点心事,更多时候,是满面自豪地夸奖自己的孩子多优秀,“以后必定有大作为”。

透过他,宋海婷总能想到自己的父亲,想到他在烈日下汗流浃背地翻晒谷子,只为一点点筹出她在大城市学习生活的必需费用。

父爱根本不止如山。她想。

然而,好景不长。没多久,光头强意外身亡的消息传到社里来。说是儿子没等到钱做手术,去世了。光头强心情抑郁到河边散步,不小心掉了下去。

消息一出,众人沉默。

秦鸥与宋海婷作为代表,打听到光头强的家,结伴去看望,却只有他的妻子接待。一间不足五十平米的出租房,此刻十分冷清。他妻子伤心地说:“以前我那口子做小买卖,生活可以,还有余钱借给那朋友。后来生意经营失败,就……”

‎­‎​‌男‌‎​女‍­‎‌­生宿舍在同一个方位不同幢,二人一起回去的路上,宋海婷突然鬼使神差说想换专业。

“以前根本没意识到,这世上比我更需要帮助的人还有那么多。好可惜,现在的我,尚没有足够的力量。”

秦鸥知道,她是受了光头强事件的刺激,却难得没反驳,反而与她探讨可能性。

“选择什么专业,重点在兴趣。你想学法律倒是可以,不过这门学科枯燥,你性子急,太沉不住气,容易半途而废。”

被看穿的宋海婷莫名有些窘迫,挠挠脑袋:“只是想想而已,毕竟换专业挺难的,找两边导师沟通麻烦不说,专业科目的难度据说比高考还变态。”

秦鸥看对面女孩忽然笑起来,冲他挥手说:“那我回寝室了啊。”

“欸。”

他话未出口,人已向前挪了小半步。

“嗯?”

“那个,你脚伤完全恢复了吗?”

宋海婷长睫毛眨了两下,笑得更开心:“早好啦!要是现在让我回去领舞也游刃有余!”

笔直立在夕阳里的男生点点头,一副玉树临风的模样。

“既然如此,那就把剩下的六圈跑完吧,我还没向教官复命。”

宋海婷瞬间气急败坏:“秦!鸥!……”

【五】

让秦鸥不再提起罚跑事件的代价,是宋海婷忍痛请他吃了一顿麻辣烫。两人在装修精美的小店里吃着正宗的四川美味,被辣得满头大汗。

如果有曾经的附中的同学恰好经过,大概又会拍下照片,传到母校贴吧上。

其间秦鸥想起什么,将一小沓资料递给她,面色忽然更红了些,却叮嘱宋海婷:“先吃饭,回去再看。”

小吃街离B大不远,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往回走。绿灯刚亮,宋海婷抬脚便过,恰遇一辆小轿刹车失灵,横冲直撞过来。秦鸥率先发现端倪,却已闪避不及。他第一个念头,是将宋海婷推开。

所幸他反应快,千钧一发间堪堪侧身,轿车的力道被分散,只撞击到秦鸥一半的身子,却还是因为惯性,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鲜红立见。

医院里,秦家人纷纷到齐。秦鸥被送进手术室,临到晚上才出来,人还未醒。

宋海婷在医院长椅上睡了一夜,第二天听见他醒了,刚冲进病房,鼻子已开始发酸,痛诉自己的莽撞:“对不起,如果我不那么心急,晚几秒过马路,你也不会受伤。秦鸥,你说得对,我性子急……”

他依旧是平静的模样,用简单的两个字斩断她的话头:“扯平。”。

“我曾经一言之失害你又丢工作又跑操场,如今一报还一报。”

秦鸥讲得轻松,宋海婷却听得眼眶出水,伤心的样子活像个没要到公主裙的小姑娘:“哪有那么容易扯平,我高中时还捉弄过你,剪了你的头发,呜呜呜。”

病榻上的男孩笑道:“那等你把头发蓄长,以后找个机会让我剪?”

明明是恩怨,从他嘴里一说出,跟没什么事一样,宋海婷忍半天,还是破涕为笑。她感觉自己沉重的心突地一轻,顿时发现那高高在上的男孩,并非想象中那般难以接近。

然而,在宋海婷提出秦鸥外冷内热这个问题后,他却没给她机会验证。

秦鸥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可他被撞击的右侧胳膊似乎伤得严重。秦家人不相信这边的医疗水平,将秦鸥转去了香港做复健,连学籍也转走,谁都不知道下落。

在他消失的第一个月,宋海婷怕触景伤情,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法援社,却无意瞥见秦鸥在麻辣烫小店里,曾递给过她的资料。

那是家律师事务所的简介,中间夹了一张小字条,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秦鸥说要见的重要朋友,正是这家事务所的BOSS。他记得她说想学法律,却怕没把握,所以私下帮她寻到一份实习助理的工作,让她练手。

有些细节,像光明剑划开阴霾,拨云见日,令宋海婷离开的步子彻底停下。

没多久,宋海婷正式提出转专业,背法条啃案例求导师被考核,终于如愿成为法学院新生。那期间,她也曾私下打听秦鸥下落,结果都以失望告终。时日渐久,便放弃寻找。

她想,兴许秦鸥出现的意义,大概只为帮她指引人生方向,接着功成身退,与任何旖旎都无关。可为什么每次路过操场,她总能想起某日艳阳下,他曾坐在一片茂盛的树荫里,凝视她奔跑的身影?

【六】

2015年底,宋海婷毕业一年多,已经是X博小有名气的法援律师,经常为穷人服务,打过两起有名的工人讨薪案,乃至许多富豪名流也跟风前来求助。私信这样的案子接吗?她一一看过去,唯独选中这条回复。

“我以前也是B大的,后来移民香港,想打一起民事纠纷的官司。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承担来回机票,我们面谈?”

香港?难道是?

看见地名,宋海婷眼皮一跳,连思考也未曾,已迅速回出一个“好”。可两人事先通过电话后,她才发现对方是女人。

美好破碎的感觉,比失望更难受。但承诺已做,约自然要赴。

国际机场,宋海婷的当事人刚摘下墨镜,就仿佛埋藏的往事突然诈尸,震傻了她。

来人黑发红唇,一股盛气凌人的气场,不是当初威胁她打电话的富家女又是谁?

“喂,虽然只同班半年,但好歹也是老同学,别摆出戒备十足的姿态好吗?放心,官司赢不赢,我都不会亏待你。”

根据经验,有她在的地方就是事故现场,宋海婷下意识保持距离:“你先说说,究竟怎么个纠纷。”

富家女眼睛眉毛皱成团:“唉,真的烦死了!我楼上的住户卫生间漏水,通知好几次都没解决!这不,只好请律师啦。”

因为一个漏水问题,千里迢迢召唤她飘洋过海,宋海婷想想也是哭笑不得,算是彻底知道有钱任性什么样子。

这等小事,宋海婷提议,先发个律师函吓吓对方就好,没必要走上司法程序浪费资源。未料,被告竟几度拒收公函,结果富家女没生气,倒挑起了宋海婷隐藏多年的犟脾气,杀气腾腾地找上门。

听门卫说那家人经常不在家,宋海婷蹲了好久的点儿,才在一个雾蒙蒙的清晨,将对方堵在门口。

那人的头发长了,轮廓圆润了些,眼神较往日更加深邃。蹲点许久的宋海婷目不转睛地仰望着他,像多年前的大学操场旁的树荫下,她曾望着他那样。

“秦……鸥?”她惊讶地喊道,旋即失声。

面对她的到来,秦鸥倒不觉得意外,仿佛只是他乡遇旧友,礼貌地同她寒暄,说要请她吃饭。

“你来得挺巧,我正好要出差去英国,明早飞机。”

“哦……是吗,待多久?要是不久的话,回来我请你吃顿饭吧,礼尚往来。”说完,她脸垂低,火烧云直到耳后。

这拙劣得小学生都听不下去的由头,偏还有人认真接:“这顿饭恐怕吃不了了,这一走估计得大半年,去家里分公司帮忙。”

所以,这场重逢,依旧是为了分别。宋海婷目光瞬间暗淡下来。

回去的路上,秦鸥很有绅士风度地为女士拎包,习惯性伸出右手,指尖刚碰到包带又收回,换了左手。

她注意到这细节,若有所思,临到酒店门口才问:“你的胳膊……”

他微微一笑:“没事,做过复健后好多了。”紧接着竟略显慌乱地将包往她怀里一塞,“祝旅行愉快,晚安。”

男子转身,银灰色大衣的衣角小弧度翻飞。宋海婷看得眼色一亮,不知哪里生出的勇气,猛然伸手抓住衣服尾部。

秦鸥回头,见女孩双眼里闪着光,水意盈盈。

“秦鸥,高中时,你说的那句话,还算数吗?”

【尾】

“秦鸥,高中时,你说的那句话,还算数吗?”

“你说,我不能赶上你,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开口叫你等等我。那现在,我想拜托你等等我,你会不会真的……停下脚步?”

酒店四周,霓虹闪烁,夜色迷人,全部的光影,为她布景。

当晚的月亮、星空,都曾听见一个女孩小声诉说着,那些从未对人流露过的陈旧心事。

例如,她会收买理发学徒剪掉他的头发,不是为了报仇,只是想让他变得难看一点,少点儿女生喜欢。例如,她会报B大,还和他选了同一个专业,也只不过想近水楼台先得月,结果却无从下手。再例如,她的确是花了‌‍‌‍大‍­‎力‌­‌气才打听到,他进了法学社,所以才义无反顾地想要加入,却没想到阴差阳错找到自己真正热爱且有意义的事业。

“我会变成今天的我,都是因为你。所以秦鸥,等等我吧。我不想再跟在你后面小心翼翼,不想什么时候抬头你忽然又不见踪影。如果你的手今后真不能再拥抱我,没关系,我可以承受。”

就算上帝不再偏爱你,时光要摧毁你,我也依然喜欢你。

夜凉如水,迈出步子的人,缓缓转身朝她走来。

他眸黑若潭水地盯着将要绷不住的女孩,良久才伸出手,一个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

“宋海婷,你真以为我们会恰好相遇在香港,是别人帮的忙?”

起初,医生说秦鸥的右手粉碎性骨折,虽然经过及时抢救,以后也手不能提起,几乎废掉。为不让宋海婷愧疚,他才接受秦家人转去香港治疗的提议,不说一句话就走了。

然而,每个午夜,秦鸥总能梦见多年前的林荫小道。

她帮富家女要自己的信息,却不巧被他撞见现场。他不动声色引诱她进入自己的语言圈套,未料她在听见那句“我喜欢宋海婷”的戏言时,面上竟闪过一丝羞赧,和天光冲破阴云的喜悦。像蒙了多年的灰,被一阵清风吹散。秦鸥想,他大概是从那时候起真正注意到宋海婷的。

他注意她的坚持与倔强,她的坚强与软弱,她的眼泪与微笑……即便时隔多年,他也念念不忘,最终抽象出三个字:想见她。

他想见她,一面足矣。

可此刻,真正知晓宋海婷的心事后,优秀如秦鸥,竟也不知该用怎样的词语才能尽述自己的心情。

直到某部偶像剧大行其道,秦鸥鄙视之余,却注意到海报宣传语。那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那不可尽述的心情,究竟是什么。

“如果早知自己会这么喜欢你,我一定对你一见钟情。”

好在,这漫长余生,他还有很多机会,将她抱紧。

编辑/夏沅 文/林桑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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