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期内容:窦芽菜顶替窦碧玉在宫里参加御前表演,大放光彩,窦碧玉因此怀恨在心,抢走了皇上给窦芽菜的赏赐……
窦碧玉受伤的第二天,皇后娘娘派了永宁宫的林公公过来,特意送了上好的跌打药,还传话给她,要她在府中好生休养着,等伤好了就去宫里玩耍。
原本萎靡不振的窦碧玉因为皇后娘娘的问候,一下子就又恢复了元气,她总算放下心来,皇后娘娘没有因为御前表演的事就放弃她。
她铆足了劲,积极配合大夫,就想让腿快些好起来,好去宫里给皇后娘娘请安。
她得意地对窦芽菜说道:“看见没有,乡下野丫头就是乡下野丫头,你表演得再好皇后娘娘也不会看你一眼。我虽然没有表演吧,但皇后娘娘却一直惦记着我这个未来的六王妃呢。”
窦芽菜懒得跟她多说什么,她对那个皇宫可没有什么兴趣,规矩一大堆,烦都烦死了,她只喜欢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生活。
近来,京城变得格外热闹,因为三年一次的乡试马上就要开始了,各地进京赶考的书生们云集在茶肆客栈,拼命复习着,闲暇时候便聚在一起谈论国事。
大刘王朝,民风开放,皇帝颁旨,允许百姓议政。
这不,一帮书生聚在茶肆里谈论着当朝的局势——
“自前太子薨后,皇上就不曾再立太子了,依诸位所见,现下哪位王爷最有可能继承储君之位呀?咱们讨论讨论,也好想想以后要向哪位爷靠拢啊。”
这问题一出,众书生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议论起来,争得是面红耳赤,争到最后还差点打起来。茶肆的小二们赶紧过来劝架,劝了好一番才算平息下来。
最后众人的意见分为了两派:一派认为三王爷刘琰近年来功勋卓著,皇上在不久的将来就会立他为太子,而另一派则坚持认为六王爷刘煌才是未来储君的人选。
窦芽菜坐在茶肆的一角,竖起耳朵听着他们的议论,最后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刘煌和刘琰两个人其实在暗中争夺皇位呢,难怪了,两个人总是一副有你没我,明争暗斗的感觉。
不过,一直在她心头盘旋着的一个疑虑是,上一回御前表演,那个神秘兮兮的三王爷刘琰为什么要来帮她呢?不但教她如何制胜,还亲自给她吹箫。她思来想去的,也没弄明白。
一边喝茶一边听了好半天,最后书生们都散了,窦芽菜也将茶钱付了,意犹未尽地从茶肆出来了。
近日,御史府的人都在忙着照顾窦碧玉,没人注意到她,倒也好,她寻了个空子,就跑出来玩了。
现在天已经快到中午,她得回去了,不然又会被窦江发现。
“呀!”这才走了几步,她又不小心撞在了迎面走来的一个人身上,“对不起,对不起。”窦芽菜赶紧向人家道歉。
“你没事吧。”一个温暖的声音如一缕和煦的风吹拂过来,窦芽菜蓦地抬起头,只见一个书生模样的少年赫然出现在眼前,脸上带着询问和关切的目光。
“你是……”窦芽菜呆住了,眼前这少年,白衣飘飘,手持宫扇,扇坠子是块晶莹通透的玉,阳光下一闪,晃得她眼前出现一片桃花。
“在下纳兰瑾,特意从扬州进京赶考。姑娘,方才没撞痛你吧。”他的声音听起来真是温柔极了,样子也好看。
“没……没撞痛。”原来是来考状元的呀,那还是个才子呢,窦芽菜结巴了一下,那小小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红晕,心里怦怦怦地跳起来。
“那我就放心了。”少年又问道,“这些日子京城人多又杂,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街上行走?”
纳兰瑾关切的话语就像一股暖流,流进了窦芽菜幼小干涸的心,这么温柔又体贴的话听起来感觉真是棒极了。
“我……”她竟有些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快中午了,外面太阳大,不要晒着了,快回家吧。”少年看了看那高照的艳阳,说道。
他人真好,真有爱心,和刘煌那个冷面人比真是好太多了呢。
窦芽菜的脸比原先更红了一些,连耳朵也染上了一丝红晕,透明透明的,在阳光的照耀下有种晶莹剔透的感觉。
窦芽菜脑海中突然闪过四个字:一见钟情。
“姑娘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在下唐突,吓坏了姑娘?那在下感到万分抱歉。”看见窦芽菜满脸通红,呆呆地仰头望着他,却怎么也不说话的样子,纳兰瑾后退了一步,说道。
窦芽菜还是没有说话,因为……因为这少年的声音真是好听啊,她想让他多说点话,她想听。
“姑娘,姑娘……”纳兰瑾这下子真吓住了,难道中暑了吗?他犹豫之间踌躇了一下,然后伸出迟疑的双手摸了一下她的前额,果真有点烫。
看他着急的样子,窦芽菜不忍心了,于是说道——
“哦……我……我没事,没事……不不不,有点头昏,头昏。”她见纳兰瑾一副放下心来的样子,又立刻改口,说自己身子不舒服。
“头昏?那……那在下送姑娘回去吧。”
送,送她回家?!
“好。”窦芽菜软软地回答着他的话,掩饰着心里头的雀跃。
窦芽菜和纳兰瑾并肩而行,她不禁偷偷看着他的侧面,他脸上时时都带着令人沉醉的笑容,温暖、惬意、真真令人沉醉呀,她就喜欢这样的书生。
“姑娘怎么了?不舒服吗?”纳兰瑾低头,刚好看见了她怪异的表情。
“嗯……就是有点……有点晒。”她真想一口咬掉自己的舌头,怎么能在这么文雅的公子面前露出不够淑女的表情来呢。
纳兰瑾听见窦芽菜说晒,便打开了扇子,遮住她头顶的一片阳光,让她处在一片阴影下。
好体贴啊,她真是要醉了。
“对了,在下还没有请教姑娘芳名?”
“我叫窦……窦雅彩,恣雅态、欲语先娇媚的雅,彩线轻缠红玉臂的彩。”呼,不能把她那个俗气的名字告诉他,她要塑造一个高雅的形象出来。
“窦雅彩?好名字,好名字。”纳兰瑾听了窦芽菜的解释,称赞道。
“呵呵……”不知为何,窦芽菜听到他的夸赞,不由得有些心虚的感觉。
“我到了。”窦芽菜这句“我到了”迟疑了好半天才说出来,从街市到窦府的这一段路的距离,何时变得这么短了,真是意犹未尽。
纳兰瑾看着占地辽阔的府邸,有些讶异地道:“原来姑娘是御史府的人,不知御史大人和姑娘是什么关系呀?”
“他是我爹。
“原来是御史大人的千金小姐,失敬失敬。”纳兰瑾双手抱拳。
“公子客气了,多谢你送我回来。”窦芽菜也向他款款施礼。
纳兰瑾从他的扇子上取下那扇坠子,递给窦芽菜,道:“这个送给你,留作纪念吧。”
“谢谢!”窦芽菜欢天喜地接了过去,爱不释手地抚摸着。
看着纳兰瑾那风度翩翩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中,窦芽菜才怀着万分不舍的心情从后院翻墙回到了府里。
她不时地将那玉坠子拿在手里端详着,然后又叫小泥巴找来红绳,给她编了个好看的绳结,将玉坠子穿进去,挂在脖子上,当作项链带着。
小泥巴见她如获至宝的样子,好奇地问道:“二小姐,这是什么呀,你那么宝贝它的样子。”
窦芽菜在玉坠子上亲了亲:“这是宝贝,是不得了的宝贝。”
永宁宫。
老八刘钬连连摆手:“母后,您这不是把我陷于不仁不义吗?这六哥若是知道了,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这事,我不干!”
“钬儿啊,现如今,旨意已经颁布了。除了你,没人能帮母后了,你就忍心看着母后每日每夜地为着你六哥的事情发愁吗?你看看母后,头发都白了呀。还有,老三对皇位虎视眈眈,你六哥若再不娶亲,其中利害你是知道的。”皇后娘娘对刘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可是……母后所说都很有道理,可是……六哥最信任的人就是我了,我实在……没法欺骗他呀。再说了,结婚是一辈子的事,自然要找个喜欢的人结,怎能随意乱来?”
“胡说!你们两个是皇上的儿子,你们的婚姻由不得你们自己做主,这一点上,你自己也死心了吧!”皇后娘娘重重地给刘钬浇了一盆冷水。
“不,我还是不要做这件事。”刘钬想了想,还是果断地拒绝了。
“是吗?当真不要做吗?那你经常偷偷跑出去喝花酒的事,母后可不保证你父皇不会知道。”皇后娘娘淡淡地说道。
“母后你,你好歹是一国之母,你怎么可以威胁儿臣啊!”刘钬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不管你怎么做,总之这婚,你必须给我结!否则,母后就让你父皇把你送到盛京去!”皇后下了最后通牒,知儿莫若母,刘钬的软肋,她一捏一个准。
“这……好,好吧……儿臣遵命……”刘钬一听要送他回盛京,吓得赶紧就投了降,那个地方他可不要去。
“六哥,我……要是我做了坏事,你会杀我吗?”半夜子时,刘钬睡不着觉,跑到刘煌的景阳宫里,将他六哥从床上扯了起来,问道。
“快点回你的景明宫去。”刘煌重新躺下去。
“六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做了坏事,你还会不会认我?”刘钬索性爬到刘煌的身上去,纠缠着问道。
“会。”刘煌肯定地说道。
“真的?”刘钬一阵窃喜,差点就往他的六哥脸上亲了一口。
“你是我唯一的亲弟弟,所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刘煌看着刘钬,说道。
一股内疚的感觉涌入刘钬心里,他在母后的威逼下就要将他最亲爱的六哥推入火坑了。
“问完了吗?问完了赶紧走人。”见他还在发呆,刘煌不耐烦地推刘钬走。
“六哥,我想跟你睡。”刘钬突然一把抱紧了自家六哥的身子,撒娇地往他怀里钻。
刘煌浑身打了个激灵,拥紧被子:“你干什么啊?”
“哎呀,六哥,让我跟你睡嘛。”刘钬像条泥鳅一样钻了进去。
“赵南,送八王爷回景明宫。”刘煌腾地坐了起来,挪到离刘钬好远的地方。
“六……啊……”他还想说什么,但是已经被刘煌一脚踢下了床,景阳宫里响起了一阵哀号声。
永宁宫。
刘煌和刘钬照例来给皇后娘娘请安,请完了安,皇后娘娘娘将二人留下,说些家常。
刘钬几欲张嘴,却没有讲出话来,皇后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他才吞吞吐吐地说道:“母后,请……请替儿臣做主……”好难讲出口啊,母后您为什么要逼我做这样的事?
“做什么主?”
“儿臣……儿臣想要娶窦府的窦碧玉为妻。”话一出口,刘钬汗流浃背。
“八弟?”刘煌惊讶地看着他,他不是那么爱玩吗?怎么突然想起要成婚了?
“窦碧玉美若天仙,六哥你不愿娶,那我……我要娶了。母后,儿臣求母后成全!”刘钬跪在地上,头低下去。
“煌儿,你有意见吗?”
皇后希望刘煌表态说他要娶窦碧玉,那么就不用进行计划中的事情了,刘钬也在心底祈祷,六哥啊六哥,你就开了窍吧,就说你有意见,就说窦碧玉是你看中的,求你了。
“没意见。八弟愿意早日成亲,是件好事,母后也会高兴的。”刘煌话一出口,永宁宫里有两颗心往下沉。
“好吧,我跟你父皇商量商量,如果他同意,那我也就同意了。”
“二小姐,大小姐从宫里回来了,老爷要所有人都去前厅,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窦芽菜正在睡觉,就听府里的奴才在门口通报道。
“哦,知道了,这就过去。”窦芽菜连忙将坠子塞进衣服里,赶去前厅。
刚一到,她有些微微的讶异,发生什么事了,御史府的人都在?连她那两个向来不见人影的嫂嫂都到了。
再看窦碧玉,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看她的眼神,更加的轻蔑,而窦夫人则是忧心忡忡的,看起来心情很是复杂。
“窦芽菜,你来了,坐吧。”窦江指了指一旁的座位,说道,自从御前表演之后,他对她这个女儿的态度有了微妙的转变。
窦芽菜依言,坐了下来。
窦江看了在座的人一眼,道:“在这里,我有个重要的事情要宣布,今日碧玉进宫面见皇后,皇后已经下了旨意,这个月初八是个好日子,要给八王爷和碧玉举办大婚,碧玉嫁过去就是八王妃了。我们御史府上下,与有荣焉,往后,尔等要更加低调谨慎,切不可张扬。”
“是。”众人应道。
什么?窦芽菜惊讶极了,八王爷?不是一直说要将窦碧玉嫁给六王爷的吗?这怎么就成了八王爷了?
再看窦碧玉,她并没有表现出讶异或者不高兴,反而一副欣然接受的模样。
这,这是怎么了?
奇怪归奇怪,窦芽菜也没有多问,反正窦碧玉要嫁给谁,都跟她关系不大,至于窦江和窦夫人私下决定要她随姐入宫的事,她也已经想好法子推脱了。
她现在,满门心思想的,都是那个书生——纳兰瑾。
瑞庆宫。
刘琰一袭白衫,斜躺在靠椅上,乌黑的青丝垂下。他微闭着眼睛,浑身散发出一股独特的邪魅气息。
他的侍卫清宁颔首立于跟前,道:“三爷,末将已经暗中打探清楚了,皇后娘娘另有计谋。”
刘琰慵懒地睁开眼睛,那冷魅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闪过一抹轻笑,这笑如暗夜中飘来的一道冷光,令人心底发寒。
他幽幽道:“老妖妇为了给刘煌争个太子之位还真是费尽心机呀,不过,本王不会让她如愿的。”
刘琰站起身来,在或明或暗的烛火的映衬下,那白衫包裹着的颀长身姿更显冷魅,神秘。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皇后想用偷梁换柱之计让老六成亲,那我们就来个将计就计。”
“那三爷的意思是……”清宁问道。
“想办法带小玉来见本王,不要让老八发现了。”刘琰吩咐道。
“是,末将遵旨。”
“好戏就要开锣了,刘煌,本王非常期待看到你和老妖妇大吃一惊的样子,哈哈哈……”狂笑之中,那飘逸长发随风飘起,他的目光变得异常的阴狞、凶狠,可是细看,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来。
很快,刘钬要大婚的消息就传开了,整个皇宫都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中。
这边,御史府也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窦江分别修书给在外地当官的两个儿子回来参加大婚。
窦夫人忙着给窦碧玉定做各种各样的嫁妆,窦碧玉的房间摆满了珍珠首饰,喜服就缝制了六套,连绣花鞋都有十几双。
窦碧玉特意把窦芽菜叫来,让她帮她选一套。
“姐姐这么美丽,穿哪套都一样。”窦芽菜看着一屋子的衣裳鞋子说道。
“说得也是,我会是最美丽的王妃。”窦碧玉拿着镯子一个一个往手上戴,“爹已经说了,让你随我进宫做陪嫁丫鬟,你也做个准备吧。”
“好的,我已经完全做好准备了。”窦芽菜一副听话极了的样子,心里却想着,哼,我才不去呢,等你大婚的那天,我就离开御史府,逃回桃花村去,继续做我的乡下野丫头。
大婚当晚,景明宫内,刘钬穿着喜庆的新郎官服在殿内来回踱步,额头上的汗不住地往下滴,很快喜服都湿了一半。。
“小卓子!”刘钬大喝一声。
小太监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八爷,奴……奴才在。”
“再去一趟景阳宫。”
“喳!”小卓子领命,又匆匆往景阳宫方向跑去了。
今天,他已经在景阳宫和景明宫之间来来回回跑了数十回了,过了一会儿,他又上气不接下气地又跑了回来。
“如何?”刘钬揪住小卓子的衣领,紧张地问道。
“回……回……回……”小卓子一下子没顺过气来。
“鱼儿,赶紧给小卓子倒杯水。”刘钬急忙吩咐一旁的宫女。
“是!”
小卓子接过水,咕噜咕噜喝了下去,一会儿气才顺了,而刘钬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你倒是快说啊!”
“回……回……”
“别回了,快直接说。”刘钬急得脸红脖子粗了。
“是,八爷,六……六爷他已经喝了皇后娘娘送过去的银耳汤,睡……睡下了。”半晌,小卓子总算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睡得沉吗?”
“这……奴才不知道。”
“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再去探。”
“是!”小卓子又折身匆匆跑往景阳宫去了。而刘钬一屁股坐在软榻上,脑海中回想起那日刘煌所说的话来,如果他做了对不起六哥的事,六哥就要杀了他!
“八爷,八爷……”不一会儿,小卓子又匆匆跑了回来,像只哈巴狗一样瘫在地上吐着舌头喘气。
“怎么样?”刘钬迫不及待地问道。
“六……六……六爷睡得很沉,八爷不用担心了。”小卓子说完,口吐白沫,翻着白眼,歪头倒在了地上。
“八爷,一切准备妥当,时辰到了,该去御史府了。”这厢,管事嬷嬷领着一众宫女太监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刘钬坐着,半天没动。
“八爷?”管事嬷嬷和宫女们互看了一眼,又喊了刘钬一声。
“本王……”刘钬为难地看了看众人,他……他腿软,根本站不起来,六哥的性子他不是不知道,得罪不起呀。
“八爷,时辰到了。”管事嬷嬷脸上堆满笑容,走到刘钬面前。
“本王……腿……腿软。”
管事嬷嬷和宫女们听了,不禁齐齐笑出了声,嬷嬷过来替刘钬整理衣裳,又让人端了水过来给他擦脸——
“八爷,老奴理解您的心情,当年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成亲当天也是这样的,不过您放心,有嬷嬷在,不会有问题的。快来人啊,扶八爷上马。”
总算,在众人的搀扶下,刘钬上了马,出宫了。
这边,整个御史府沉浸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中,窦家大千金窦碧玉今晚要嫁入宫中当八王妃了。
窦江的两个儿子,大将军窦龙窦虎也从边疆千里迢迢赶回来参加妹妹大婚。
“无双,去把窦芽菜叫过来吧。”窦碧玉站在铜镜前喊道。
过了一会儿,无双回来了,说:“大小姐,到处都找不到二小姐,不知道去哪里了。”
不见了?难道是不想进宫,跑了?
“八王爷来了,来了……大小姐,快准备!”
外面,窦府的管家兴匆匆跑了进来,大声喊着。
“快,快帮我把盖头盖上!”
窦碧玉突然紧张得不得了。
窦江和窦夫人在窦碧玉出门前来和她话别——
“碧玉,从此以后,你不再是窦家的小姐,而是皇上的媳妇儿了,你要谨记为父给你的教诲,一入宫门深似海,宫中的凶险是你想不到的,万事小心,切莫出头逞强。就一个字——忍,忍皇上、忍皇后,忍宫中其他王妃,以后你的夫君有了侧妃要忍侧妃,最重要的是忍你的夫君。你都明白了吗?”
“女儿明白了。”
“我的好女儿……”窦夫人话一出口,泪流满面,她实在是很不舍这个让她觉得很骄傲的女儿。
两个哥哥也在一旁,心情复杂,又欢喜又担心,毕竟那嫁过去的可是皇宫。
过了一个时辰,花轿伴随着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从窦府抬回了皇宫,不过,花轿去的方向不是刘钬的景明宫,而是刘煌的景阳宫。
皇后看着花轿进了景阳宫,又看着窦碧玉一个人入了洞房,最后才离开,回到永宁宫。
“母、母后,没问题吧。”刘钬的喜服早已经湿透了,“这回,六哥一定会与我断绝关系的。”
皇后娘娘的神色确是异常的凝重,她说道:“不,他不会怪你,有朝一日,他会感激你的,因为你保护了他。”
她有一个深藏在心底的秘密,这秘密若被揭穿,会死很多很多的人,而阻止悲剧发生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刘煌登上皇位。
刘钬觉得母后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这天夜里,刘钬没有回宫,他和皇后一起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夜晚。
天刚一亮,皇后娘娘就去请了皇上,说是想看看这老六那边怎么样,发现床上多了个女人会不会血洗景阳宫。
一早知道皇后娘娘计划的皇上也是欣然答应前往,而刘钬打死也不愿意去了,他索性赖在床上装病。
于是,皇上皇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向景阳宫走去。
刘煌撑着略微昏沉的脑袋,睁开了眼睛,昨天他好像睡得特别早,又睡得特别沉,连老八刘钬的大婚都没有去参加。
刘煌突然觉得自己的左肩膀湿湿的,伸手摸了摸,放到鼻子旁边闻一闻,好像是口水的味道,难道是自己昨晚睡得太沉,以至流了口水?
怎么觉得这寝室里有股诡异的气息?
他低头,才发现他的腰上缠着一条腿!
他心头一惊,猛地转过身,才发现有一只手放在他的胸前,而始作俑者的脸上露出了傻笑,嘴角又流出了一点口水。
他瞪大了眼睛……
“窦……窦……窦……”刘煌瞬间口吃了。
而睡在旁边的人一个翻身,索性整个人趴在他的身上。他全身一阵酥麻,这才发现趴在他身上的人只穿了一件肚兜和一条亵裤,这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到了他的床上?什么时候来的?
“窦……”他费力地想推开趴在身上的人,但是,她就像一只章鱼一样缠在他的身上,嘴巴里还发出呓语。
“你,起来!”刘煌的声音透着冰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想不起来了?
皇上和皇后进了景阳宫,发现里面没有被血洗,两人才暗自松了口气。
“起来……快点起来……”
“别动嘛,我要睡,好舒服……”她不依,仍然往死里睡。
刘煌强行把身上的人扯了下来。
“皇上皇后驾到……”话音刚落,帝后二人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刘煌一把扯过棉被包住了那没穿什么衣服的人。
“恭贺六爷新婚大喜,祝六爷和王妃早生贵子。”一群奴才在景阳宫外匍匐了一地,高声跪拜道。
“煌儿,你……”皇后娘娘笑意盈盈地开口,但是,在看清楚刘煌床上的人时,她眼睛瞪得老大,然后不顾仪态地跑了过去,一把抬起床上这人的头来——
不是窦碧玉,是窦芽菜!是御史府的养女窦芽菜啊!
这……这是怎么回事?皇后娘娘的身子往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而皇帝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窦芽菜脑袋昏昏沉沉的,朦胧中感觉到了周围的骚动。她揉着惺忪的睡眼醒来,赫然发现一屋子的人都在看着她,其中还有皇上、皇后,皇后的脸上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这是怎么了?
回头,她身后站着刘煌大叔,他光着上半身,肩膀上有一块水印。
她蒙蒙的,一下子什么都反应不过来。
“啊!”突然,皇后一声尖叫,晕了过去。宫女太监们慌了,一阵手忙脚乱地把她抬到榻上,太医匆匆赶到,掐着皇后的人中,将她抬了出去。
窦芽菜这才发现自己穿得特别清凉地缩在被子里,她尖叫一声,连忙缩进被子里把衣服穿上了。
她记得昨晚自己趁着人多背了个包袱偷偷溜出了御史府,然后雇了一辆马车,说是要回桃花村,怎么一觉醒来到了刘煌的床上了?
“啊……”她尖叫一声,抱紧了自己,瞪着刘煌,道,“你你你,你对我做什么了?”
刘煌恼火地看着她:“我倒要问问,你对我做了什么。我向来没有光着身子就寝的习惯,怎么一早起来身上衣服也没有了?”
“你……我,那关我什么事,难道我还能……还能扯你衣服不成,我可是柔弱的小姑娘。”窦芽菜为自己辩护着。
“柔弱的小姑娘?”刘煌轻笑了一声,“柔弱的小姑娘会像章鱼一样盘在我身上吗?柔弱的小姑娘会在我的肩头流一摊口水吗?”
“有,有吗?”
“这是什么?”刘煌伸手摸了摸肩头,一股湿湿的感觉,他脸上露出十分嫌恶的表情,“看来,我要让王太医给我开两服药消消毒了。”
“消毒?会不会太夸张啊?我的口水有那么毒吗?”窦芽菜不满地嘟囔着。
“一定有人从中捣鬼!”刘煌一拳垂在床沿上,那到底是谁呢?
第七期预告:窦芽菜莫名其妙地成了六王妃,重度厌女症患者刘煌会接受她吗?接下来的结婚大典刘煌会不会临时出逃?窦芽菜将如何面临接下来的宫廷生活?窦碧玉的美梦破碎,她又是否会甘心?
文:江小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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