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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顿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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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只觉寒气愈发逼人,苏言肩上的狐裘根本无法抵挡。

她只得将衣襟紧了又紧,硬着头皮愣是坚持到了最后。

穿过窄小的走廊,再次推开一道暗门,入目之处这才豁然开朗。

冷,十分的冷,似乎瞬间能将人冰冻。

眼前白雾雾的一片,若有似无的香气飘来,苏言走近一看,不禁瞪大了双眸。

结了薄冰的水池,一朵朵泪荷浮于其上。含苞欲放的花瓣上,水珠化成了小而薄的冰晶,闪闪发亮。

盛开的泪荷,犹若白衣仙子,亭亭玉立,端庄、高洁,美丽得令人移不开视线。

连设四道石门亦阻挡不住的冰冷气息,苏言不曾想,君于远竟然在密室内种下了这一池的泪荷。

环顾石室四周堆满的,如同两人高的冰块。要将这些从雪山山顶秘密送至皇宫,不知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师傅从不曾提起,看怕亦是一无所知。

那么,君于远未曾动用萧门之力,而是另辟捷径,派遣其它心腹所为?

苏言不过站了片刻,双脚便重若千斤,几近要走动不得。

绕过荷池,她踏上一座石桥,走到了水池的另一边。

远远的,望见一座水晶棺木静静地停放着。

周侧,是含苞怒放的泪荷,这棺木仿佛被荷花所重重围绕……

苏言神色愕然,脑海中似乎有什么飞快的一闪而过,她却要抓不住。

她快步上前,迫切地想要一探究竟。

这一看,苏言僵在了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冰棺内,一人安静地躺着。

熟悉的脸庞安详平和,熟悉的青衣长衫干净整洁。

站在棺木前,苏言只觉这冰棺犹若清透的镜面,将原来的她映照出来。

梳得一丝不苟的乌发,苍白的面容,她知道鬓角处,有一颗不起眼的黑痣。

苏言的目光渐渐下移,宽袖露出的右边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若非细看,根本难以发现。

这是她幼年时顽劣,不小心摔倒磕伤的。

右手指腹上的茧子,是苏言日复一日习练书画留下的。

不用脱下鞋袜,她也是晓得脚踝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那是苏言尚未遇上萧霖之前,被试图抓住她的人贩子所伤。

正因为这道伤,脚根几乎尽断,自己亦永远失去了习武的资格……

还有胸口致命的伤,如今也丝毫不见。

棺中之人除了那双不能睁开的眼眸,仿佛沉睡那般,完好如初。

苏言曾听闻皇家有一宝物名为锁魂珠,能保尸首永不腐烂。

苏言单手覆上冰冷的棺木,胸口似乎有什么将要破茧而出,双眼登时酸涩湿润。

原来,那人还记着她……

只是,留下这副皮囊,又有何用?

御书房里,在案前手执朱笔批阅奏章的君于远,忽感心下一跳,不禁皱起了眉头。

抬手揉了揉额角,他胸口突然涌起一股烦躁。

丢下朱笔,挥退了李唐,命其候在御书房外。君于远整整衣衫,大步走入了暗门之内。

冰凉的气息,往往能令他烦乱的心逐渐平息下来。

不知为何,这会不断往内走,心底却愈发翻腾不止。

君于远的身影骤然一顿,习武之人五识清明,这暗室内居然还有另外一人的气息!

此事非同小可,皇宫内外,除却他,只有萧霖知晓其中一两道暗门以作秘密会面之用。

先生如今被他派往洛南,是悄然回来了,还是被外人误闯了进来?

不管哪一种,若萧霖发现此地,定然要将冰棺移走。

若是无关人等,君于远眸底狠戾之色乍现,绝不会让其玷污了此地!

在暗道内施展不了全力,他只能匆忙地往荷池跑去。

君于远堪堪到达池畔,却望见冰棺已开,那人正伸手踏入,只觉心神俱裂。当下红了眼,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停手!”

他定睛一看,那人抬起头来,艳丽的容颜上透着一股沉静,丝毫没有理会他的叫唤,掌心已落在冰棺之人的手腕上。

君于远身影一闪,转眼间落在棺前,匆忙伸出双臂,妄图留住些什么。

可惜,不过轻轻一触,锁魂珠的功效便失。

棺木之人自手腕瞬间化成了尘灰,洒在君于远的手心上,却从指缝中缓缓滑落,飘散……

他焦躁地往前抓了几把,却扑了空,眼睁睁看着那一袭青衣渐渐变得扁平,无声无息地落在冰棺里。

以往几番想要触碰的清秀面庞,还有那一头亲手梳理的黑发,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消失在眼前。

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人,终究化作了烟尘,归于了虚无。

君于远怔怔地盯着空无一物的双手,眸底仿佛有一丝热流涌起,又刺得他发疼。

是他强留了不该留的人,于是上天要如此惩罚自己么……

苏言从未见过这样的君于远。

他是自己心目中唯一的帝王,她心甘情愿地辅助,付出了所有甚至是性命。

君于远应该是冷静的,睿智的,狠绝的,为了顾全大局可以牺牲所有,而非如今的疯狂和暴戾。

眼前的他,两手紧紧抓住那件青衫,仿佛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赤红着双眼,恨不得扑上来将自己撕裂。

苏言正怔愣着,君于远亦动了。

抬手就要擒住自己的脖颈,她下意识地运用身法堪堪避开了。

“明国至宝,皇上不该浪费在一个平常人的身上。”苏言睇着他,低声说道。

作为明君,锁魂珠可以有更好的用处与归宿。

君于远眸中满是愤怒、懊悔与悲拗,恨恨地盯着她,哑声道:“平常人?你什么都不清楚,凭什么这样说?”

说罢,他迅速掠至苏言身前,狠狠将其摁倒在池畔,双手用力钳住她纤细的脖颈。

乌黑的长发有小半落在池里,漂浮在雪色的泪荷中,有种说不出的妖艳的美。

君于远低头看着身下的人,不言不语,回望着自己的双眸潋滟如水。

只要收紧手掌,这人就能立刻毙命。却在瞥见那双似曾相识的双眼时,他情不自禁地微微放轻了手劲。

苏言涨红着脸,胸口窒息的感觉略略一松。

她深深地望着君于远,苏言在无数的夜里,猜过多少可能。

却从未想到会是如此……

说不出的喜悦溢满心胸,苏言定了定神,被勒紧的脖颈,气息略显急促道:“等、等我死后,想要葬在雪山之巅的泪荷池里,说不定百年之后……”

君于远的双目一动,不知不觉地接过了话头:“百年之后,会变成花仙子,让泪荷永不凋谢。”

这是在苏言出师后,他们重聚时她说的一句戏言。

当年的他并没有当真,如何回答君于远已经记不清了。是一笑置之,还是佯装生气呵斥一声“胡闹”?

只是在往后,他曾不止一次的想。

或者那时候,苏言已经能预感到自己多年后的下场,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句戏言,除了他与苏言,并没有第三人知晓。

君于远回想起那张白玉琴,向来除了那人,只得她能驾驭。

念及谢昊骤然改变的态度,对苏采女愈发亲近。

还有便是先生亦不由自主地担心她,维护她,一如往昔对待那人。

自己在她的身边,总能抛开烦忧,心境平和。

原来,那人一直就在自己的身边……

指尖微颤,突如其来的狂喜令君于远有些不知所措。许久,声线里带着惊诧、迟疑,更多的是不言而喻的失而复得的喜悦:“……是你么?”

君于远将虚软在地上喘气的苏言轻柔地扶起,紧紧地揽在臂弯中。生怕一不留神,下一瞬这人便要随风消散。

苏言温暖的触感,胸口明显的起伏,以及呼出的温热气息,令他一再收紧了手臂。

似乎这样,怀里的人便再也不会失去。

单手托起她的脸颊,君于远直视着苏言的眼眸,低低地唤着:“言儿……”

“嗯,”苏言回望着他,轻声应了一句。

君于远拥着她,心里满腹疑问,有许多的事想问,有许多的话想说。此时此刻,却不知从何说起。

尤其是千言万语,却抵不上那人真真切切的就在他的怀中。

两人便在泪荷池畔,手牵手,脸颊相贴,倚着冰棺相拥而坐。

直到苏言被寒气冷得一颤,君于远这才后知后觉,此处非久留之地。

他暗暗自责,立刻打横抱起苏言,匆匆离开了暗室。轻柔地将其放置在床榻之上,又覆上厚实的锦被,仔仔细细地掖好,这才扬声命人去琼华殿送来替换的衣裙,又让人送来一碗驱寒的姜汤。

李唐领着宫婢进来时,余光瞥见榻上面色苍白的苏言,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

却转眼低下头,掩去了双目中的惊涛骇浪。

龙榻之上,又何曾有旁人安睡?

原来,皇上终究是陷下去了……

君于远撵走了宫婢,亲手替苏言更衣。

她神色有些不自在,只是他坚持如此,眼底亦是一片坦荡。

苏言深知,君于远还尚在重逢的喜悦之中,不愿有外人打扰,更希望他们单独相处得更久一些。

她……亦然。

一件一件地剥落,又一件一件地穿上。

先是亵|衣,然后是浅紫色的水裙,再来是云烟衫。

动作略显笨拙,却是温柔而仔细。

苏言抬起眼,看见的便是君于远专注在她身上的眼神。

炽热的,认真的,目不转睛的。

她不禁微微撇开脸,耳尖不自禁地沾了几分滚烫。

瞅见她赧然的神色,君于远抬手抚上苏言的脸颊,双眸柔和得几近要滴出水来:“言儿……”

“嗯,”低低地答应了一声,苏言转过头,唇瓣却覆上一抹温热。

四目相对,君于远已近在咫尺。

缓缓的,像是试探般用舌尖在她唇上轻轻勾画,又仿佛在安抚着苏言的紧张。

下一刻,钻入她没有防备的贝齿,君于远不紧不慢地探入,逮住四处躲避的丁香,缱绻共舞。

逐渐的,似是愈发不满足,他将苏言占有性地锁在怀中,一再地深入,想要就这样,不再放开。

交缠的唇舌,急促的气息,断断续续的被压抑的呻|吟,让殿内添了几分暧昧。

半晌,待君于远略略退开时,苏言已是软倒在他的臂弯之中,轻轻喘息。

殷红湿润的双唇,眼角不经意挑起的一分妩媚,都令君于远移不开目光。

只是苏言眉宇间掩饰不住的疲倦,以及手心的凉意,让他不得不克制着。

掌心包着她的双手,君于远暗暗运功,试图捂暖。

苏言的额头低在他的胸前,不过片刻,便已是沉沉睡去。

君于远看向身侧的人,唇边噙着一丝满足与安然的浅笑,竟舍不得阖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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