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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妾戏很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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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皓月当空。

一个器宇轩昂,容貌俊秀的高大男子站在院子里,气呼呼地踢墙角,一转过来,左眼还被人揍了个乌眼青。

林染趴在房顶上,小心翼翼地抓着姬无邪的胳膊,用口型问:“这是谁?”

姬无邪体贴地搂住林染的腰,轻声道:“武林盟主。”

林染顿时很为这个世界的武林人士担忧。

因为他们的武林盟主,看起来非常蠢,踢完墙角之后噘着嘴哭,哭了一会儿又恶狠狠地咬牙切齿,咒骂道:“混账!我与你势不两立!”

姬无邪“噗”的一声,乐了出来。

林染赶紧去捂他的嘴,紧张地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出声,这可是在偷窥,能不能有点儿自觉,而且据说这种武功高强的人听力都特敏锐。

姬无邪顺势舔了舔林染的手心,林染收回手在身上蹭蹭。

姬无邪小声道:“夫人不怕,他那乌眼青是前两天被我揍的,就算发现了他也打不过我。”

方清池继续咒骂:“混账东西!你老婆挂在树上了!”

姬无邪暧昧地看看林染:“他没骂我,我老婆挂在屋顶上呢。”

林染立刻在他腰上狠狠捅了一下。

姬无邪也伸手过去掐林染的腰,两个人在屋顶上你戳我一下,我拧你一把,完全像两个小学生,毫无丧心病狂的魔教教主与蛇蝎心肠的第十八房小妾的风范。

11

两人正打得火热,方清池突然痛苦地捂着脑袋滚倒在地,一脸狰狞神色,不断翻腾号叫,裸露在外的手、脸和脖子上的血管暴凸,波动起伏,似有活物在皮下游移一般。渐渐地,方清池全身皮肤都变成了紫红色,整个人肿胀了一圈,他先是满地打滚发了会儿疯,随即肿得像个猪头似的开始打坐,过了一会儿异状稍解,才看上去好了些。

林染看得目瞪口呆,对姬无邪道:“他比你像魔教教主。”

姬无邪一扬眉:“怎么,你希望为夫也变成这样?”

“你跟人家学学。”林染故作严肃。

姬无邪低笑:“他修炼邪门功法,走火入魔了。”

林染灵光一闪:“走火入魔……莫非那些孕妇是他抓的?”

“是我抓的。”姬无邪瞥他,“我炼丹,我坏。”

林染脸一红:“你说反话,你在赌气。”

姬无邪悠然道:“反正我坏,我还吃小孩儿。”

“你不坏,我错了。”林染拽着他袖口摇了摇。

姬无邪捏捏他下巴:“夫人以后还怕我吗?”

“不怕了。”林染说。

姬无邪:“证明给为夫看。”

林染一头雾水:“怎么证明?”

姬无邪指指自己的脸。

林染善解人意地用手指戳了戳。

姬无邪眯眼看他:“装傻。”

“没啊。”林染笑得纯善。

姬无邪将他抱起来:“我们回去,下次见了岳父大人记得为我多多美言几句,为夫年纪轻轻,还不想被砍头。”

“好的。”林染郑重答应。

12

于是姬无邪就抱着林染运着轻功飞回魔教,耗时小半个时辰。

林染想不通,魔教教主和武林盟主为什么住得这么近,这俩人不是找抽吗?

“你在想什么?”姬无邪低头问。

林染如实回答:“你们住得也太近了。”

姬无邪神秘兮兮:“你猜这是为何。”

林染想了想:“魔教总坛就在这儿,跑不了,但是方才那武林盟主住的地方却很简单,看起来像个临时落脚的地方,所以应该是他追着你。”

“夫人真聪明,”姬无邪赞许,“你知道他为何要追着我吗?”

林染翻了个白眼:“除了想对付你还能因为什么,难不成他暗恋你?”

“这倒也难说。”姬无邪笑得很开心。

林染认真道:“你们两个真奇怪,若是互换一下倒是正好。”

姬无邪笑意盈盈,看着林染不说话。

“你看什么?”林染被他看得直发毛。

姬无邪猛地跳转到情话模式:“看夫人好看,比后院那十七个都好看。”

林染“呵呵”冷笑,心里暗骂这个渣男,等你娶了老十九,老十九就是最好看的了。

姬无邪目光一闪,突然道:“你是最后一个。”

“哦。”林染兴致缺缺。

姬无邪深情款款:“也是第一个。”

林染无奈:“你骗鬼呢。”

姬无邪不置可否,搂着林染的腰往床上一倒:“为夫累了,我们先歇息。”

林染别别扭扭地在他怀里躺了一会儿,突然问了句:“你为什么说我是第一个?”

姬无邪怔了怔,微微支起身子亲亲林染的脸蛋:“你吃他们的醋?”

“不吃。”林染嗖地钻进被窝里。

姬无邪隔着棉被拍拍他的屁股:“那还问什么?”

“我是想看看你是不是不会数数。”林染气鼓鼓地答道。

姬无邪失望地“哦”了一声,然后就没了后文,林染被这个问题折磨得直到后半夜才睡着,看姬无邪自顾自地睡得香甜,恨不得一枕头捂死他。

渣男!

嘁!

13

午后,林染惬意地趴在湖心亭的凉椅上,吹着轻风,吃着水果,赏着荷花,享受人生。

姬无邪勤勤恳恳地在一旁剥葡萄皮,剥好一个林染吃一个。

林染指指旁边的琴:“会弹琴不?”

“自然会。”姬无邪点头。

林染:“弹一段听听。”

姬无邪一脸不高兴:“夫人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谁让你一开始总吓唬我。”林染白了他一眼。

姬无邪叹气:“所以你现在就每日骑在为夫头上作威作福?”

林染:“就骑了,怎么样?”

姬无邪笑着用帕子擦了手,坐在琴边:“夫人想听什么?”

林染想了想,深感自己就是一个文盲,只好敷衍道:“随便。”

姬无邪沉吟片刻,修长的十指落在琴弦上,乐声潺潺如流水,时而舒缓时而激越,婉转自如。春风聊聊,余音袅袅,散了一池的花香。

一曲终了,林染怔怔地望着姬无邪,一时没回过神来,满脑子都是“我老公弹琴真帅”!

可惜还有十七个小婊砸!

姬无邪好笑地抬手在林染眼前晃了晃:“夫人醒醒。”

林染立刻板起脸,严肃点评:“弹得不错。”

姬无邪低吟道:“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这曲子名为《凤求凰》,夫人可知道?”

“那必须知道。”林染厚起脸皮撒谎。

姬无邪柔声道:“说的就是我和夫人。”

“不敢不敢,后院儿还十七个凰呢。”林染酸溜溜地道。

姬无邪看着林染,只顾笑,不说话。

林染心里烦躁,又不好直说,只好和姬无邪大眼瞪小眼,想听他说点儿什么,却又觉得他说什么自己也高兴不起来,正纠结着,姬无邪突然抬头望向亭檐。

林染顺着他的目光一看,两只脚丫子从湖心亭的亭檐上露出来,晃来晃去的。

姬无邪起身:“为夫掐指一算,岳父大人待会儿要显灵。”

林染崩溃地扶着额头:“……”

姬无邪一本正经:“为夫先走了,你们好好叙旧。”

林染摆摆手:“……”

14

姬无邪刚走出没多久,师兄就迫不及待地从亭子顶上跳了下来,足尖点地,轻盈飘落,自觉十分机灵敏捷,身手矫健。

林染生无可恋地抹了把脸。

“你怎么一见师兄就这副表情。”师兄不高兴。

林染幽幽道:“幸亏姬无邪不是真坏,否则咱俩早就被炼成十全大补丸了。”

师兄冷笑:“怎么可能,师兄行事如此谨慎。”

林染:“哦。”

师兄啪地把一大摞书卷拍在桌上:“师兄连夜整理出来的。”

“什么东西?”林染问。

师兄一脸正气:“这都是姬无邪这些年来指使手下犯下的案子,你好好看看。”

林染翻开卷宗沉默了片刻,道:“我看不懂。”

“哪里看不懂?”师兄问。

林染:“……我不识字。”

师兄啧啧:“你为了维护他也是蛮拼的。”

林染一阵犯愁:“……”

师兄抄起卷宗:“行行行,你继续装,我给你念。”

于是林染就在师兄声情并茂地朗诵下听了一下午姬无邪罄竹难书的犯案史。

师兄把卷宗从头到尾念了一遍,然后“咔嚓咔嚓”地吃了一个梨:“念得我口渴。”

林染挠挠头:“我还是觉得……有疑点。”

“你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我们六扇门派你来是干吗的你还记得吗?”师兄一脸难以置信。

林染斩钉截铁:“当小妾啊。”

师兄怒:“屁!是当卧底!”

林染:“哦,对。”

师兄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你就是不相信姬无邪是坏人。”

林染苦口婆心:“名声坏的人,未必就是坏人,陆孤延还是江洋大盗呢,你觉得他坏吗?”

师兄捂脸:“可坏啦。”

林染:“……我说认真的。”

师兄一脸少女心泛滥:“其实孤延一向劫富济贫,从不滥杀无辜,而且和武林盟主是至交好友。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当武林盟主的朋友,自然也是侠义心肠。”

林染回想了一下武林盟主练邪功练到走火入魔,肿得像个猪头一样的脸,忧心忡忡地道:“这也难说,也许武林盟主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

“你就是喜欢上姬无邪了!”师兄一跺脚。

林染脸一红:“没有。”

师兄气鼓鼓地道:“你今晚找个机会溜出来,我接到线人密报,姬无邪今晚会有动作,我带你去抓个现形,看你还如何维护他。”

林染狐疑:“什么线人?我天天跟在姬无邪身边都不知道他今晚会有动作,这个线人怎么知道的?”

师兄嫌弃极了:“所以说,你这个卧底当的,还不如一条咸鱼。”

林染:“……”

15

吃了晚饭,林染在房中愁眉苦脸地想借口,窗外不时地传来一声粗犷的猫叫。

林染砰地推开窗:“师兄你别叫了行吗?”

师兄还在装:“喵。”

林染:“真的很假。”

“喵呜嗷。”师兄锲而不舍。

林染:“你再叫我要喊人了。”

师兄:“啧,你怎么还没想好溜出去的借口?”

林染抓头发:“我能有什么借口啊,我一个小妾,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你就说你待着闷,想出去溜达溜达。”师兄出主意。

林染:“黑灯瞎火的自己出去溜达?”

师兄:“对啊。”

“我要守妇道。”林染端庄道。

师兄:“我呸!要不你直接走。”

林染大怒:“我走个屁!姬无邪就在院子里自己和自己下棋呢。”

“他倒真沉得住气。”师兄冷笑。

林染狐疑:“你那线人搞错了吧,其实今晚根本就没事儿。”

师兄:“我看你压根儿就不想走,你就是被姬无邪迷昏头了。”

“我呸!”林染一瞪眼睛,雄赳赳气昂昂地推开门,“我这就走!”

16

院子里,姬无邪正对着棋盘出神,见林染走出来,问道:“夫人来陪我下棋?”

林染尴尬:“不会。”

姬无邪拍拍自己的大腿:“夫人坐。”

被迷昏头的林染迷迷糊糊地走过去坐下了。

“夫人近日来似乎瘦了。”姬无邪捏捏他的腰。

林染被捏得发痒,笑了起来:“可能是有点儿。”

姬无邪也笑,笑得特别好看:“夫人喜欢吃什么,吩咐下去让厨房做,别委屈自己。”

“好,知道了。”林染脸红扑扑的。

树上突然传来几声愤怒的猫叫:“喵!喵呜嗷!”

林染:“……”

姬无邪:“这猫叫得真难听。”

林染:“可能是发春。”

“说不定是难产。”姬无邪道。

师兄:“……”

林染僵硬地岔开话题:“你待会儿干吗去?”

姬无邪拾起林染垂在胸前的一缕长发,放在鼻端轻嗅,语气暧昧:“自然是乖乖在家陪夫人。”

林染定了定神:“但是我想出去一趟。”

“做什么?”姬无邪低笑。

林染语塞,刚才一赌气就跑出来了,还没想到理由。

见他不说话,师兄又开始在树上“喵喵”狂叫催促,林染一着急,咬牙切齿地道:“给我爹烧纸钱。”

师兄:“……”

“哈哈哈哈!”姬无邪放声大笑。

林染尴尬症都要犯了:“瞅你乐的。”

姬无邪作势轻轻地打了一下自己的脸:“为夫该死。”

林染:“那我去了。”

姬无邪明知故问:“要为夫陪你吗?”

林染瞪了自以为趴在树上很隐蔽的师兄一眼,道:“不用,我爹在上面保佑我。”

17

林染顺利溜出魔教总坛,师兄牵来两匹马:“快,我们走。”

林染上了马,问:“他们要干什么,你知道吗?”

师兄面色凝重:“距此地二十里有个小村子,今夜魔教要屠村。”

“屠村干什么?”林染吓了一跳。

师兄:“练功。”

林染:“怎么练?”

师兄白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线人就是那么说的。”

“你那个线人是谁?”林染怀疑地问。

师兄:“他叫王大眼,因为长得不好看当不了小妾,只好去刷马桶。他已在魔教潜伏许久了,你每日用的马桶就是他刷的。”

林染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靠得住吗?”

“怎么着也比你强。”师兄一脸嫌弃。

林染:“……”

18

二人赶到时,村子里已是火光漫天,六扇门的捕快正在安排百姓撤离,群众的情绪还算稳定。

师兄:“来晚了,已经结束了。”

“什么情况?”林染问。

师兄:“我们一得到线报,就马上派人过来埋伏,务求人证物证俱全。”

“你可拉倒吧。”林染毫不掩饰自己对这句话的鄙视。

师兄:“这烧毁的村子不就是物证?”

林染:“那人证呢?”

师兄随手拦下一个长得老实巴交的路人,问:“方才是什么人来杀人放火?”

路人斩钉截铁:“就是姬无邪的两个护法,左护法冯坤和右护法蔡全,他们带了一群魔教弟子,要把我们村里的人都抓回去给姬无邪练邪功!”

林染回忆了一下,魔教左、右护法的确是叫这两个名字。

师兄瞟了林染一眼:“你看看,随便抓个人都能作证。”

林染想了想,狐疑道:“一个普通老百姓,怎么认得出魔教左、右护法?而且还如此确信?”

路人委屈:“小的又不瞎,断然不会看错。”

师兄往远处一指:“师弟你看,那不是捉住了嘛。”

林染顺着师兄手指一看,十几个五花大绑的俘虏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两个捕快持刀在一旁看守。

师兄义正词严:“魔教真是愈发猖狂,竟敢为了练邪功公然放火屠村,这回姬无邪说什么也跑不掉了,师弟你切不可为儿女私情误了大事,关键时刻该指证就指证。”

林染走到那群俘虏面前,定睛一看:“冯坤和蔡全不是长这样的好吗!”

“别忘了他还有十七房小妾。”师兄忧伤道。

林染无奈:“就算有一百七十房又怎样,你以为在衣服上写满‘魔教左护法冯坤’就真是冯坤了吗?”

“你怎么如此倔强?”师兄叹气。

林染顿时很想打死他。

师兄:“听说还有一个衣服上写满‘魔教教主姬无邪’的,可惜被他跑了。”

19

面对如此倔强而且傻乎乎的师兄,林染也是没脾气了,不抱什么希望地解释道:“你若是不信,我们现在去魔教把冯坤和蔡全找出来让你看看,这明显就是栽赃嫁祸。”

师兄怜悯地看着林染,开始吟诗:“问世间情为何物?”

这时一个男声从二人身后传来,正巧接上下半句:“直教人生死相许。”

“死鬼!”师兄一跺脚。

林染嘴角一抽,扭头看过去,来人不用问,一定是陆孤延,他一袭黑色劲装,半张脸被一块黑帕子遮住了,两道浓眉下一双笑意盈盈的桃花眼,笑中透着点儿坏,不用看全脸也知道长得不错。

师兄觉出他这身装扮不太对,便问道:“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陆孤延忍笑:“我方才去了方清池的府邸,抓了只老鼠扔到了他的衣领子里。”

“你真调皮。”师兄嗔怪。

林染:“……”

师兄喜气洋洋:“你知道吗,这回我们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抓捕姬无邪了。”

“抓他做什么。”陆孤延笑笑。

师兄不解:“他不是你和方清池的死对头吗,你怎么一点儿也不高兴?”

陆孤延揉了揉师兄的头发:“今天的事儿不是他干的。”

师兄冷哼一声:“我知道,不过姬无邪这些年坏事做尽,还让手下顶包,我们找不到证据,这次好不容易有人栽赃陷害他,不如顺水推舟直接捉了。”

陆孤延皱了皱眉,没说话。

这时有人在林染肩膀上点了点:“夫人。”

林染一回头,被赫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姬无邪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姬无邪似笑非笑地看看师兄,又看看着火的村子,赞叹道:“夫人给岳父烧纸钱的阵仗真是不一般。”

“尽尽孝心。”林染皮笑肉不笑。

陆孤延哈哈大笑:“你们两个真是绝配。”

师兄自觉证据在手也不装了,哼哼唧唧地戳陆孤延:“你怎么和这个魔头一副很熟的样子?”

陆孤延冲姬无邪眨眨眼睛:“岂止很熟。”

姬无邪也朝陆孤延眨眨眼睛:“生死之交。”

师兄和林染:“……”

姬无邪含笑道:“方大盟主那边怎么样了?”

陆孤延还是那句话:“我方才去了他的府邸,抓了只老鼠扔到了他的衣领子里。”

“干得漂亮。”姬无邪称赞。

“你俩几岁了?”林染问。

陆孤延继续道:“当时他走火入魔正靠运功压制,分心不得,这老鼠钻进衣服里咬他,惊得他当场经脉逆行暴毙了,任谁看了也只会以为是他自己倒霉,练功时不慎出了岔子。”

师兄惊得面色苍白:“孤延,方清池不是你的至交好友吗?你怎么……”

陆孤延指了指姬无邪道:“我和他才是好友。”

姬无邪含笑将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一字一句缓缓道:“我才是真正的方清池。”

20

师兄差点儿直接晕过去,林染既震惊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急急地抓住姬无邪的手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时村中的百姓已经疏散干净,捕快们忙着拘押嫌犯和组织救火,四周乱哄哄的,没人留意这四个人,于是姬无邪沉吟片刻,开口解释道:“半年前,我听闻魔教教主姬无邪偶然得了一本珍奇古籍,其中记载了一种邪门功法,此功若有大成,中原武林必将掀起一阵腥风血雨,而且这邪门功法在修习过程中要残杀生灵无数,更有取孕妇体内胎儿炼丹等阴毒凶残之手段,我便率了手下追过来,想阻止他修炼此功。那夜,我们潜入魔教总坛,适逢姬无邪吸食活人鲜血修炼,我救人心切,上前便是一掌,姬无邪回身也是一掌与我对上……”

姬无邪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似乎想看看众人是否听懂了。

林染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上前捏了捏姬无邪的脸,自言自语道:“不是面具。”

姬无邪失笑:“自然不是面具,这便是姬无邪的身体,我们对上那一掌时,正逢姬无邪吸食鲜血的中途,这邪功似乎是以吞噬他人元神为基本,他刚吞噬了一半元神便被我打断,收势不住转而要吞噬我的,没想到不仅没有成功,反而还鬼使神差地与我交换了身体……”

都是灵魂穿到了别人身上的人,林染接受得很快,一时感慨万千,不小心嘴快便感叹了一句:“啊,原来你也是……”

姬无邪嘴角一挑:“我也是?”

“啊?我方才说话了吗?”林染试图装傻。

姬无邪:“你说了。”

21

林染强行岔开话题:“你既然不是真的教主,为什么不早说?”

师兄也疑惑重重地附和:“就是,白白害我日夜在魔教潜伏,还被你扔在屋顶上……”

姬无邪无奈地笑了笑,继续道:“说到我为何不早些透露身份……可我倒是想问问,若是真正的姬无邪没有死,此时此刻用方清池的身子在这里与我对质,凭我几句话,除了孤延又有谁会相信?真正的姬无邪一口咬定我是妖言惑众,毁他清誉,徐捕快你信谁?”

“信他。”师兄斩钉截铁。

姬无邪苦笑:“这便是了。姬无邪与我互换了身子后,仍然不死心,继续修炼那邪门功法,只是他忘了我原本的身子也是习武多年,一身纯正的内力与他那邪门功法格格不入,他强行修炼,结果落了个走火入魔的下场。魔教如今的左护法冯坤原本是我武林盟中人,元神互换后他起初并不知情,渐渐察觉出不对后叛逃武林盟,在北上途中被我截获,告诉了我许多关于假方清池的事情。得到情报后,我率人几次三番阻挠姬无邪修炼,并在武林盟中散布不利传言,他的手下渐渐无人可用,同时身子也渐渐崩溃,近日已到了极限,所以才狗急跳墙想拉整个魔教下水……整件事情就是这样,你们六扇门可以放过我了吗?”

师兄叹了口气,无奈地道:“以姬无邪为首的魔教为恶多年,纵是最近做了些好事,民间怨愤却是难以平息,换魂一事如此离奇,说出去又有几人信?若是就这么放了你,我们还不得被老百姓的口水淹了?”

陆孤延一扬眉:“淹了就淹了,我带你云游四方,到处吃喝玩乐,让他们随便说去。”

师兄头摇得像拨浪鼓:“那可不成,六扇门的师父和师兄弟怎么办,万一事情闹大了,上面追究下来就不是被口水淹了那么简单了。”

姬无邪沉吟片刻,道:“我可以从此隐姓埋名,不再在江湖现身,你们放出消息说我受了重伤下落不明便是。至于其他教中弟子,顽固不化、十恶不赦者已被我除掉,余下的皆非大奸大恶之徒,我走了之后冯坤会让他们退教,为他们谋些其他的生计,从此江湖之中再无魔教,这样可好?”

师兄想了想,迟疑地点了点头:“倒也勉强是个办法,不过你要去哪儿?”

林染一直默默地在旁边听着,听师兄说了这句,忙抬头看姬无邪,没想到姬无邪竟也看着自己,道:“这就要看夫人想去哪儿。”

“……我?”林染心脏怦怦直跳。

姬无邪朗声道:“我带你云游四方,到处吃喝玩乐。”

“夫人,意下如何?”姬无邪专注地看着林染,一双眸中盈满了笑意,清亮得仿若海上初升的明月。

林染揉了揉红云飞布的脸,小声道:“好啊。”

22

姬无邪带林染回了魔教后,第一件事就是从书架上翻出一卷地理志,像要参加春游的小学生一样兴致勃勃地招呼林染:“夫人来看看,我们先去哪里。”

林染原本还担心他会问自己之前那句“你也是”是什么意思,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了看,道:“你念给我听?”

姬无邪点头,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声音很温柔:“君山的红枫,再过一个月正是观赏的好时候,我们可以先去这里游赏一番,随后,距君山二百里有一处风景名胜唤作……”

林染听得认真,不住地点头,姬无邪微微侧过脸瞟了他一眼,突然似笑非笑地问了句:“夫人之前所言‘你也是’,意思是说夫人也与这具身体互换了元神?”

林染一时没刹住,还在点头。

姬无邪:“果然。”

林染苦着脸:“……你转折得也太快了些。”

“为夫脑子转得快。”姬无邪一本正经。

林染心里不安:“我的确是从另一个地方来的,按你们的说法,是我的元神进了这具身子……”

随后,林染用姬无邪能理解的语言解释了一下自己原本的世界,姬无邪似乎颇觉有趣,不时地发问,林染感觉自己简直是一本活体的《十万个为什么》,说得口干舌燥,不过见姬无邪脸上并无不快,林染总算渐渐放下心来。

姬无邪低笑:“我再问你几个问题。”

林染:“你先问。”

姬无邪:“那日用破草席子把徐欢卷起来扛在肩上,哭着喊着追在我轿子后面要卖身葬父的,是你吗?”

林染狂摇头:“那必须不是。”

姬无邪舒了一口气:“还好,我当时只想将计就计在身边留个六扇门的人,心里觉得他蠢得要命,颇有些嫌弃,谁知过了几日竟突然变得有趣起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所以说你是后来才喜欢上我的。”林染厚着脸皮问道。

姬无邪调笑道:“谁说我喜欢上你了?”

“喔,原来不喜欢。”林染瞪他。

姬无邪深情款款地道:“喜欢。”

林染哼哼唧唧地把头搭在姬无邪的肩上,装成不在意的样子,一边玩姬无邪的头发,一边问了一个非常在意的问题:“你后院那十七房小妾……怎么回事?”

姬无邪:“夫人很在意?”

“并不在意啊。”林染望向别处。

姬无邪便干脆岔开话题,淡然道:“今夜月色真美。”

林染蹭地跳起来恶狠狠地拽住他的衣领子晃:“你给我说!”

姬无邪笑得不行:“自然不是我的,没见我专门划出了一个院子给他们住吗?”

“我当然知道,我就随便一问。”林染的表情很冷艳。

姬无邪摇摇头:“为夫已着人发给他们足够的银两,各自遣散回老家了。”

林染冷静道:“哦,好的。”

姬无邪:“开心的话,可以笑出来。”

林染完全掩饰不住脸上春光烂漫的笑容:“不笑,嘿嘿。”

23

几日后。

林染拎着一个厚厚的软垫放到台阶上缓缓坐下,手里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边喝边看姬无邪指挥手下收拾东西,几辆载东西的马车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了。马车旁的姬无邪看见林染,便走过来。

林染轻声问道:“我们真就这么走了?”

姬无邪淡淡道:“是。”

林染欲言又止,踌躇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出来:“你不会觉得不甘心吗?你原本是万人景仰的武林盟主,现在却……”

姬无邪垂头一笑,摇摇头:“若没有夫人你,怕是会有些不甘心,幸好……我带你游遍千山万水,待哪天走不动了,便找个喜欢的地方一歇,天大地大,有心爱之人相伴,何处不可安身?”

林染默不作声,半晌,才终于哽咽着说了个“好”。

这是夏天的最后一日,明烈绚烂的阳光放肆地洒了满院,一只懵懂的小蜜蜂“咚”地撞在锃亮的青瓷碗壁上,激起碗内的碎冰,泠叮一声。

文/吕天逸 图/ffyy32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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