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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用饭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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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当朝皇太孙乔楚是个大吃货。要知道吃货什么的,总是与呆萌、蠢笨、毫无心机等性格联系在一起。事实也如此,乔楚这皇太孙之位是靠的他嫡孙的身份。当年他父亲出征战死沙场,乔楚的爷爷,也就是当朝老皇帝乔锦云对他更是宠爱有加,近年来随着乔楚成年,更有意传位给他,可谓一马平川。因此他不懂宫中的权利倾轧,生性善良,像只小白兔,唯独食量大得像头牛。

乔楚从小食量就比一般人要大个几倍,宫廷里的小碗哪够他吃的啊。于是他年方十一的时候,乔锦云心疼长孙,特意找来了罕见的珍品凤栖梧桐木,命工匠精雕细琢做了个饭桶出来,人称“御用饭桶”。

乔楚抱着它从小吃到大,对它爱护有加。

每天起床,他衣未更,脸未洗,就大喊:“小福子,替我的御用饭桶喜刷刷。”

每次他坐在御花园赏花赏月闲得发慌,就会命下人搬出御用饭桶。

“小福子,我要亲自给御用饭桶抹蜡,记住那蜡一定要是上好的!要是那蜡不好,害得饭桶被虫蛀了……提你的脑袋来见!”

就这样,在他乔楚七年如一日地精心呵护下,我茁壮成长,甚至慢慢开始有了作为桶的意识,有了喜怒哀乐。

壹、最忧伤的饭桶

我果真是世上最忧伤的饭桶,自己的主子食量也大得有些过分了。自打有了意识,我觉着自己每顿要受着那两斤米饭,就已经够累了,谁知每逢乔楚加班加点处理他爷爷给他布置的政事,我还得陪着加班盛夜宵,简直压力山大。

更深露重,这偌大的书房显得有些凄冷。乔楚坐在书案前,提笔在纸上圈圈点点。刚才小福子照常用我盛了燕窝粥,摆在了乔楚的身旁。

不一会儿,他看得有些乏了,便揉揉眼睛,开始……抚上我的桶身。刚开始提着把勺子从里面一勺一勺舀来喝。后来他愣是嫌不够,开始直接用嘴唇和本桶零距离接触。

我很是不满,拼命摇晃桶身。孰知我摇晃得越厉害,他手上的力量就越发用得紧,把我紧紧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砰!”忽然一声巨响,一个妙龄少女模样的女子出现在乔楚怀里,没错,那就是我。按理来说,这一幕不香艳也销魂,但事实却是,我全身上下沾满了他吃剩的燕窝粥,这画面太美我不敢想。乔楚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对上我的,我道:“喂,你下次就不能少吃点?”

“你……”他望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脸上五彩斑斓。我这时才注意到我和他的姿势……有点尴尬啊。变­​‍‌‌成­‎​‍人‎‌形前他双手按着的是我的桶身。我这么忽然一变身,他现在这副样子硬是像霸道皇太孙赖上我的桥段,他的嘴唇挤对着我的脸,双手环在我的腰间,呼吸急促。

我笑嘻嘻地抚上他的肩膀:“我知道自己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你也不用太紧张。”

“来人哪!小福子!闹鬼了。”乔楚忽然大吼一声,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他还一边求救一边挥舞着臂膀推开我。我被他推得一个踉跄滚落在地,摔得我嗷嗷直叫。

我憋足中气朝他吼:“闹鬼你个大头鬼啊!我是你的御用饭桶。”

他霎时住了嘴,开始蹲下来看我,围着我绕了一个又一个圈,直到我两眼发晕才停下。

“你真是我的那只桶?这世道桶还能化成精了?”

愚蠢的凡人,我优雅地站起来,拍拍屁股:“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也知道,我是凤栖梧桐木,本身就有仙气的。集日月之精华为一体,化成精也是迟早的事。当然,你的精心呵护也是很给力的,加速了我成精。”

听闻我的一番话,他笑了,笑得如春风化雨,看得我一愣。

“你竟还能在桶和人之间转换得游刃有余,真乃珍宝。只是……为何要突然化身,吓我一大跳呢?”

你以为我愿意啊?对于此事我也哀伤很久了。

“还不是因为凤栖梧桐木喜好月光,又由于我道行浅,只能在月光的沐浴下才能保持人形。”也就是说只有晚上我才是个人,白日里我只能是个桶。

乔楚单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么说来,你白日里还得乖乖做我的桶了。”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啊?

“是这样没错,都说了化为人形是迟早的事,所以这不……还有段时间嘛。”

我拍拍他的肩膀:“既然你也知道了你的桶成了精,那我也就干脆告诉你。以后呢,要加倍对我好,天气好带我晒晒太阳,我表面糙了帮着抹点蜡,最重要的是……你真得少吃点,不然我压力很大的。为了方便我早日修炼成精,就委屈你了。”

他支起下巴思忖道:“那我岂不是亏大了,自己什么也没得到,还白白受了饥饿之苦。”哟,这小子还会讨价还价了,可我一木桶,也着实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为筹码的东西。

他明亮的眸子一转,小眼神坏坏的:“这样吧,小福子随我从小一起长大,是这皇宫里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所以被我留在身边打理我的一切起居。但一个人毕竟人手不够,你怎么说也算是与我一起长大……要不你化为人形后,先在我身边做个贴身侍女,帮衬着小福子。你意下如何?”

我留着两条海带泪,我意下如何?说得好像我有选择似的。我咬咬牙,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了。

就这样,本桶和当朝皇太孙乔楚订下了约定,我修炼圆满前,他好好伺候我,并且我成精这件事他要替我保密。整个皇宫他知,我知,小福子知。而我化为人形后,为他鞍前马后,做牛做马。

贰、皇太孙节食了

自打那一夜订下了约定,乔楚就真的食量大减了。这的一举动比他皇帝爷爷突然传位给他还让人吃惊,于是这一消息从御膳房传出,厨师传太监,太监传宫女……就这么一直传到了民间。一时间家喻户晓,甚至人们在茶余饭后逢人就问:“当朝皇太孙乔楚那个吃货都节食了,你还好意思吃得和猪一样吗?”

那日,阳光明媚,湖畔花香,长廊下,乔楚正抱着我悉心擦蜡。

我在他怀里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皇太孙乔楚那个大吃货都节食了,你还好意思吃得和猪一样吗?”我扯着嗓门念了段子,一边笑还一边晃动着桶身。

乔楚手中揣着块布,使出吃奶的力气往我身子上抹:“刚才这句是你今天提的第十五次,本月的第二百一十八次。”说完他又多加了一分力。

喵了个咪!不就一句玩笑话他至于这么小气嘛!我边疼得倒抽气,边大叫:“少……嘶--少侠饶命!”

“楚儿,你这是在……”忽然,一道声音从长廊那端响起。那声音,浑厚中不失性感,性感中又带点甜腻。

“五皇叔。”乔楚腾地一下站起来,然后我撒手人寰。“哐当”一声,我在地上三百六十度打了个滚,撞得我娘都不认得我了。

等我看清来人的模样……啊,这被乔楚称为五皇叔的人也太美了点吧。瞧瞧这鼻子,这眉眼,特别是这身材,深得我心啊。

这五皇叔两眼弯弯:“再几日就是你皇祖母六十岁的寿辰了,你的叔父们,还有弟弟妹妹们都在忙着这件事呢。皇叔来问问你对贺礼有什么想法没有?”

乔楚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明眸微微一沉,低声道:“这……侄儿还没来得及考虑此事。”显而易见,最近他的时间都被我承包了。

五皇叔的眼神忽然往我这儿一凛:“你也真是的,有这个时间为木桶打蜡……反倒是正事不闻不问的,小孩子心性。”唉,美皇叔,此言差矣,此桶非彼桶啊。

乔楚几巴掌拍在我的木桶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皇叔,这个木桶非一般的木桶。”哼,算你小子识货。

“乃是我用来吃饭的桶。”

“……”

叁、特殊的技巧

后来五皇叔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我深深地望着他的背影发呆。啧啧,这身材。直到乔楚粗暴地把我从地上抓起来:“阿桶,对于贺礼你有什么想法?”

“嗯这个……对了你那皇叔可曾嫁娶?”

乔楚不吱声,单单用一双美目剜了我一眼,脸色有些阴沉。

我想他大概是气我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发挥自己的机智帮他出谋划策,反而关心起皇叔的婚嫁事宜来。

识时务者为俊桶,我赶忙摇晃了一下桶身,往他身边蹭了蹭以示忠心:“这个好办,想我一只集天地之精华的桶精,必然是有特殊技能的。”

“哦?比如?”他眼角一挑,来了兴趣。

“我本体是凤凰常常栖息的枝桠,那个时候与凤凰也是十分熟稔的,而且沾染了些凤凰的灵气,所以能招来……”

“招来凤凰?!”乔楚不淡定了,他一把捧起我,向我投来的小眼神可崇拜了,我估摸着下一步他就要把我举在头顶,顶礼膜拜了。

这家伙把档次提得太高,愣是让我接下来的话没了威慑力,我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呃……这个那个……我能招来凤凰的小弟……小麻雀啊小黄鹂什么的。”

乔楚的表情顿时有些松垮,细心如我,发现他的嘴角在抽动,我必须力挽狂澜:“你别看招来的都是些麻雀,这件事做起来很耗费元气的。我好不容易离修炼更近一步,这下子估计又得回到原点……哎,不过我拍胸脯保证这招能博得你奶奶的欢心!”

果然他的眼色柔和了起来,抱着我的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了:“阿桶,你若是为了此事元气大伤,我会心生愧疚的。”语调温柔如山间泉水叮咚,听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稳住气息,回给他一句柔情:“为了你值得。”他奶奶一欢心,大手一挥赏个几箱子进贡美食,再赐给他几座日照佳风水好的景观房,我的修炼速度绝对只赚不赔啊!

他抱着我啃了两口:“我的阿桶真是深明大义,得桶如你,我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乔楚很感动,我却为他猪一样的智商担忧。我为了能更快修­​‍‌‌成­‎​‍人‎‌形,讨好主人不说,如今还讨好他祖母一条龙服务,我也是蛮拼的。

乔楚捧着我屁颠屁颠地回房了,途中遇到几个小宫女,耳尖的我听到她们议论说:“皇太孙他……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比如恋桶癖?我感觉这一个月以来他和这御赐饭桶越来越亲密了啊……”

“休得胡说!一只破饭桶,哪有人会恋啊!更何况我们清朗俊秀,举世无双的皇太孙殿下……”

什么!难道作为一只木桶,就连恋爱的权利也被剥夺了?注定孤单一生?木桶表示不服。这人形,是得加紧修炼了。

肆、攒钱从娃娃抓起

乔楚奶奶的生辰日很快便到了,那日皇宫内火红的绸缎挂满了亭台水榭,处处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小福子捧着我去御膳房盛饭的路上,能感受到各种热火朝天。

那边几个挂着一头朱钗、咿咿呀呀叫个不停的,是三皇子家的唱戏班子。这边几个敲锣打鼓震天响、水池子里的鱼都快被震得翻了白肚子的,是二皇孙家的打鼓队。再远处那些个摆了一车又一车桃子、仿佛把整个花果山的桃子都摘下来的,是某大臣家的寿桃贺礼……

总之,为了博得皇后的欢心,整个皇宫的人各怀鬼胎,各出奇招。唯独乔楚的长孙殿安静得不像话。嘿嘿,那是因为我有十足的把握拔得头筹。

夜色如水,月光盈盈。寿辰宴会已经张罗起来,大戏台一派热闹。坐在最中间座榻上的自然是皇上和皇后娘娘,而乔楚是长孙,于是这位置也是挺正中心的。害得我这边刚随他一起入座,就引来各种赤裸裸的好奇的目光。那些目光汇集起来就是一句话:“啊!长孙乔楚这小子竟然不知不觉纳了妃?那我女儿我侄女还有上位的机会吗?急!在线等!”

这些目光火辣辣的,盯得我直发怵,我眼睛一时不知该看向哪里,只能盯着身旁的乔楚。今晚乔楚穿得很正式,雪青色的锦绣长袍,金丝镶线的绲边,清雅却又不失贵气。他脑袋上顶着的羊脂玉冠与他雪白的肤色交相辉映,更显出众。那黑曜石般的眸子,如一涌清澈的泉,平日里整天整夜对着这张脸倒没发现,这张脸当真是清新俊逸、面如冠玉的美少年……我这边还痴痴地看着他,那边他突然站起身来,不由分说地拉着我朝着台中间行礼。

原来是轮到乔楚献礼了。

他道:“这位是我殿里那小福子远方亲戚家的小闺女,双亲去世了,我看着可怜,便收在了身边,却没想到她聪明绝顶,这次也带来了贺礼。”

哟,刮目相看呀。没想到乔楚这好少年骗起他爷爷奶奶也是毫不含糊的,啧啧。

他一介绍完,我更是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面对着四面八方的目光,我抬头作潇洒状,提起薄纱裙摆……那么一扬。

“下面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说罢我双手大拇指交叉,再摆动五指,如鸟飞舞的模样。调动全身的木属性精气,发散开来。

“啾啾啾--嗷嗷嗷--布谷布谷--”随着一波又一波的啼叫声,从四面八方赶来一大批鸟儿。

我眼看着时机已到,嘿嘿一笑,赶紧朝主席位的方向拱手:“皇后娘娘在上,此乃百鸟朝凤。祝娘娘福寿与天齐!”

身旁的乔楚也很知时宜地凑了上来,应和道:“愿皇后奶奶万寿无疆。”

“啪啪啪--”台下众人为我们的机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皇后娘娘乐开了花,皇帝见他的妻子乐开了花,便大手一挥,道:“这个表演寓意十足,场面又壮观,可见楚儿为了你奶奶费了一番心思。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姑奶奶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啦。

然而我还在暗自窃喜,乔楚就已经抢过话:“孙儿为奶奶贺寿乃天经地义,皇后奶奶开心就好,楚儿没……”

“有!”我顿时一个上前,一把拽住了他腰间的宽带,把他往后拉,“嘿嘿嘿,皇太孙要的赏赐也不多,那座御花园旁边的清心殿不错,采光佳,风景赞,然后进贡糕点西域美食什么的也来一些,还有绫罗绸缎啥的随便来个十几匹,最后黄金再来个一两车……”

我一溜烟地说完,眼角的余光往台侧一瞟。哎呀,皇帝的脸色有点苍白,皇后的身躯有点颤抖。全场寂静,半晌,皇帝一副割肉般的痛苦表情,手一挥就不再看我:“准……准了。”

入座后,乔楚把我拉到一旁低语:“这脸丢大发了,你要点吃的也就算了,你说你一只木桶,要黄金布匹来做什么?”

“我化为人形之后不得要开销啊,攒钱从娃娃抓起,这样才能养得起自己。我若不攒钱,以后成了人形谁养我?!”说罢我叉起一块芙蓉糕下肚。

“我养你啊。”他自然而然地接了我的话。

诚然,若是我和他没有先前的那个约定,那真是一句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话,可惜……

呵呵,的确是他养我,以后我做了你乔楚的贴身丫鬟,你当然得养我。平日里给我吃点糙米饭,心情好赏一个窝窝头,心情不好就是一丈红……哎,细思极恐啊,一想到总有一天乔楚会待我这般我这心里就莫名堵得慌啊。

伍、龙须酥引发的传闻

自打那日在寿辰上帮乔楚拔得了头筹,我这几日都靠吸收月光来弥补耗损的修为,立志做一只安静的美木桶。经过一个月,我的修为大有进步,白天也可以化为人形,并且可以长久保持住。

不过这修为一大,同时大起来的还有食量。因为乔楚贵为皇太子,他的食物都是经过太医院检测认证的,还他的皇帝爷爷亲自批准的,所以每天的量虽然大,却是固定的。害得我每晚在外面晒月光的时候,还得偷偷摸摸潜进御膳房偷吃龙须酥。那龙须酥咬一口,白色的粉末会四散在空中,伴着月光,那场面……啧啧,我自己边吃边虎躯震了三震。

这不,不出几日,闲得发慌的小宫女小太监们又闹出个头条,霎时皇宫又炸开了锅。传闻是这样的:说有个白衣女子啊,每天晚上定时定点坐在长廊上,也不知道她干吗,一坐就是好久。最恐怖的是,她的周身冒着一圈又一圈的白雾。

小福子把这秘闻说得咋咋呼呼的,完事了我跷着个二郎腿,往自己嘴里扔了一块龙须酥:“原来宫廷秘闻都是这样传出来的,精彩精彩,描述一百分,就是情节还差了点。”

小福子见我风雨不动安如山,朝我抱拳:“姑娘你……你胆儿可真大!”

乔楚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自来熟地一屁股坐上了我的椅榻:“什么胆大不胆大,还不因为这故事的主人公就是她。”

小福子嘴巴大得可以塞下鹅蛋,指着我嘴边的龙须酥叫道:“哦!那……那团白雾莫不就是……”

“对,就是这龙须酥。”说罢乔楚俯身过来抢我的龙须酥,见状我啊呜一大口飞速吞下,弄得自己满嘴糖浆差点噎死。

“喀喀……喀喀……”

说时迟那时快,乔楚一个利落地翻身,猛地把我压倒在椅榻上,一手抚上了我的腰,清秀的脸近在咫尺,忽闪的明眸与我对视,扇子一般的长睫毛扫得我有些痒。接着……他唇瓣轻柔一贴,舔走了我嘴边溢出的蜜糖。

我惊呆了。

“哎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小福子赶忙举起桌边的花瓶挡住眼睛。

我一抬脚把他踹走。

“你丫的!平日里我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吃!现在我好不容易化为人形了!你还和我抢吃的!”说罢我一个反攻,把他压在身下,气呼呼地舔了一口他嘴边的。

但不知为何,他不仅不生气,还张开嘴巴一副“求求你继续吃”的贱样。凡人的脑筋都不大对吧?

然而,更让我惊恐的是……此时我俯身望着他,竟感觉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想他以前吃饭也是这样嘴唇碰着我的桶身,可正常了。怎么现在就出现这种症状呢?

陆、人间恋爱法则

我还来不及思考自己到底得了什么怪病,皇宫里就出大事了。

虽然我具体不知道是啥事,但这乔楚一大早就被他那个皇帝爷爷给宣走了,宣旨的太监说是有国家大事。

这下乔楚不在,连小福子也跟着去了。我一个人闲得发慌,便干脆出了清心殿,在皇宫内晃荡。这下更印证了我的猜测果然不假,皇宫内竟处处戒备森严。

正逛着,我迎面撞上了一顶轿子,定睛一看,是五皇叔。

他见到我,立马示意轿夫停下:“这不是楚儿身边那位姑娘嘛。”

“五皇叔好。”我作了个揖,转念一想,指着宫墙旁那五步一侍卫,十步一精兵的阵仗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哦,是敌国入侵的事情。楚儿他一早被皇上叫过去了吧?内忧外患的,他这个皇位准继承人最近都有得忙了。”想到这几日都没人给我打蜡了,我就有些丧气。不过五皇叔接下来的话,让我分分钟一扫阴霾,他道,“不如这几日你就到我府上去坐坐?权当散散心也好。”

好好好!男神快带我去!我心里在咆哮,面上却莞尔一笑,作了个揖:“那小女子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不得不说,这五皇子府比那乔楚的皇太孙殿要舒坦多了,那里想吃个龙须酥都得偷偷摸摸,一不小心还上了宫廷头条。而在这儿……每顿桌子上都摆上满满当当一大桌菜肴,这三天每日的菜色还都不重样。

况且这五皇子比乔楚要合我胃口多了,特别是那个身材,我太满意了。当真是我心中完美的主人,发生一段人桶生死恋的最佳人选。

想想那个乔楚,太嫩了,一副清朗的少年模样,最让我不满意的是他的身材,瘦得像美猴王一样,根本不是我的菜啊。而且他总想着奴役我做他的贴身侍女来着,哎,心塞。

所以你如果问我这几日在五皇子府上过得幸福吗?我会说我比福尔康、福尔泰、福尔摩斯更幸福!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随便找了件外褂,出了客房在后花园里赏月。古人诚不欺我,月亮这东西,看多了果然是容易想七想八的。就好比现在的我,一腔情绪上来了,我想要吟诗。“凉风有信,秋月无边,亏我思娇的心切,度日如年哪。”我怀里揣着一块晚膳时吃剩下的饼,啃了一口。哎,这饼吃起来也没前几天好吃了,竟然有些食之无味。

我竟然怀念起乔楚那透着温暖的双手,在我身上帮我打蜡的感觉。脑海里一副又一副画面接连放映--我刚有了意识,他那有些婴儿肥的脸蛋第一次映入我的眼;还有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化为人形,他一脸红晕,对于爱桶化为人形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我白吃白喝的请求;还有那次他舔掉我嘴角的蜜糖……

“姑娘这么晚了怎么在这里?”美好的画面一下子中断了,随之映入眼帘的是五皇叔。

“也没啥,就是吃饱了有点撑出来走走。”

“哈哈,好兴致。”他轻笑一声,“其实你不如以后就到我府上住着,我定吃香喝辣,有求必应。”

月光寥寥,他目光灼灼,我有点瘆得慌。

“呃……在这里住着的确比乔楚那儿住着舒坦。”可是我这不还没修炼圆满嘛,保持半个月的人形是我现在的极限,到时候万一突然蹦出个木桶,还不把你全府上上下下给吓晕在茅厕。

而且,不是我矫情,我真有些想念乔楚……和小福子了。

五皇子整个人倒在了我的肩上。

啊!什么情况?

“五皇子你……没事吧?”

他不答话,一只手慢慢搭上了我的背。

这是什么神展开?上一次这样对待我的,还是乔楚。可乔楚那是在为我打蜡,可我现在又不是桶,这五皇子抱着我还伸手在我身上抚摸是闹哪样?

而且乔楚为我打蜡可舒服了……这五皇子一摸,我浑身难受,真奇怪。

“砰砰砰--”突然一阵砖瓦碎掉的声音响遍了院子。本想挤出脑袋一探究竟的,谁知五皇子他先松了手。

眼前,是突然到来的乔楚踹开了院子里的一干花盆,接着二话不说扛起我就往外走。

我直接就被吓哭了。这样的乔楚,我当真从未见过。见了他五皇叔不打招呼也就算了,那副臭脸更是有种分分钟要和他皇叔互砍的冲动。

直到被他跟贩卖老母猪似的一把扔进车里我才开口说话。我屁股着地,摔得生疼。

“哎哟妈呀,你轻点。”

他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依然气呼呼地嘟着嘴,可以挂上五六个油瓶。

“你刚才为什么不反抗?”

他语气不善,我一时也来了气。

“我……我为什么要反抗?他也没对我干什么呀。你平时吃饭的时候也是这样抱着我的啊。”

乔楚暴喝一声,刺溜一下钻进马车:“真是桶善被人欺,你什么都不懂还怎么在人间混!那样抱着你叫吃豆腐!是丧心病狂的人才干的事。”他是真的生气了,张口闭口说自己叔父丧心病狂,真的合适吗?

忽然他猛地扑过来,有些粗暴地堵住了我的嘴。

这感觉,怪怪的。

我心跳如擂鼓。

我勒个去,我最近是越来越不对劲了,怎么面对乔楚动不动就心跳加速,胸闷气短,脑子还一片空白?莫非这是我气数已尽的征兆?

我还是觉得他替我抹蜡的时候我最正常。于是,趁着他换气的时候,我说:“乔楚,你给你的嘴唇抹点蜡吧?”我本来想继续说“这样或许我就不会有这种莫名心跳加速的病症”了。

谁知他好像更生气了,又一次按着我堵上我的嘴:“今天我就教你人间恋爱法则第一条,告诉你,我们人类管这个叫接吻。是心爱之人才会做的事。”

我故意忽略心爱二字,歪着脑袋问:“第一条?那总共有多少条?”

他望着我,眉梢一挑,嘴边带着一抹嬉笑:“别着急,来日方长,我皇太孙乔楚会一条一条慢慢教你。”

柒、求教生存法则

劳什子恋爱法则?比起那个乔楚你还是先教我生存法则吧!

那夜我随乔楚回了宫,本来已安分地睡下了。结果大半夜,我竟然被一帮不明人士五花大绑,一路扛出了乔楚的宫殿。

我一个良民他们抓我作甚?直到看见作法台上那贴着狗毛胡子的道士,我才明白过来。

得,我是木桶精的事情被发现了。

我挤出一脸笑容:“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识相点,给我跪好喽。”一个黑衣人提着我的衣领,把明晃晃的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我咽了口口水,撒泼打滚道:“哎呀大哥,不知道小女子这是犯了什么错你们要半夜扛我来啊。这乌漆麻黑的,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啊?你们再好好看看?”

接着黑衣人果真挪开刀子,准备俯身端详……我趁机用脑袋重重一撞,然后夺路而逃。

可还没跑几步路呢,我就被来人一把拦住,还被推了个狗吃屎。此人道:“姑娘,好久不见啊。”

“呵呵,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你个头!前几个时辰你还想要……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吃我豆腐!话说这五皇子怎么会在这儿?里面必定大有阴谋,但该周旋的还得周旋,我甜甜地一笑,“五皇叔可是来解救我的?”

“呵,我奉劝姑娘一句,就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他俯身在我耳旁低语,“你是妖。此事皇帝皇后都已经知道了。那天乔楚被支开也是皇帝下的令,为的就是要捉拿你,然后……”他在自己脖间比了个手刀:“处死。”

“那时皇帝召集所有除了乔楚以外的皇亲一起想法子,我便主动请缨捉拿你。本来我念在你有些法术,想要网开一面,帮你偷梁换柱助你逃过此劫的,但你拒绝了我,如今我也就爱莫能助了,呵。”

呸!他分明是看中了我的法术,想要把我占为己有助他干坏事吧!禽兽!

人类的心都是什么做的啊,说翻脸就翻脸。五皇子刹那间脸色冷若寒潭,一把揪起我扔到作法的道士脚跟前。我摔了个四仰八叉,这才看见楼台上竟然坐着低调着装的皇帝和皇后。敢情他们就当戏看了,要亲眼看着我这个妖孽被处死才安心一样。

那道士长剑一举,一口狗血喷了我一脸,然后我只觉得身子一热,化成木桶的形状,并且任我怎么使劲也动弹不得。再接着他又对着我这个木桶大呼小叫,一圈又一圈的血红符文径直朝我袭来,身上感觉火辣辣地疼。

“爷爷!刀下留人!”这声音清朗如风,我就是化成木屑也能认得出来,是乔楚。接着一个瘦弱的身板拦在了我和道士之间,竹青色的衣,翩翩少年。

五皇子顿时换了副脸色:“楚儿?你怎么来……”

“滚开!”乔楚表情肃杀,那眼刀锐利得连我的小心肝都抖了三抖。

好霸气!好威武!

纵使我上一秒才被那符文弄得疼痛男人,可看到他的出现,我还是忍不住为他点个赞。

“皇帝爷爷,你就真的忍心处死这木桶吗?她可是小时候你亲赐给我的啊。”

“没得商量,此桶是妖孽!如果没有那桩宫廷秘闻,还有那日她出面为你奶奶召出群鸟,朕还真不知道这灵异女子竟然会是我赠予你的那个凤栖梧桐木桶!”

“皇帝爷爷,楚儿喜欢她。”乔楚轻轻叹了口气,而后作势要抱起狼狈不堪的我。

“楚儿,喀喀……你若执意要救,喀喀……你就不再是我乔锦云的皇太孙!”乔楚一心护我,皇帝震怒,被气得连连咳嗽不止。

乔楚抱起了我。

我怒骂:“丫的!我平日里说你傻没想到你还真傻啊!”

“闭嘴。这是人间恋爱法则第二条。我们人类自古以来就有一句话,喜欢一个人就是什么事情都要为她着想。”

一人一木桶就这么隔空说着情话,这场面绝对诡异,我的小眼神此时再深情款款他也感受不到呀。不过更让我在意的还是乔楚说的那句话,我仔细一想,也的确有道理。

于是当晚,我失踪了。

捌、永世珍藏的御用饭桶

那晚我硬是憋足一口气化为人身,独自一人夜袭老皇帝的寝宫,冒着杀头大罪找他谈判。

我对乔锦云说明了五皇子借机拉拢我为他办事,想要欺骗他父皇的恶行。至于老皇帝事后怎么处理,就不关我的事了。

“你皇太孙真的很善良,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人类了。我呢,也算是你经手的桶,本来谁都无错,可错就错在我成了精。我也清楚乔楚对我的感情,如果他是个要当皇帝的人,是必然不可以跟我这种木桶精在一起的。这些我都明白,上次皇后寿辰上演的戏里就有这么一段,你们人间管这个叫什么来着……哦,对,妖女,红颜祸水。

“我这就打算离开,只求你相信乔楚依旧是你的好孙子,是个根正苗红的好少年。请别为难他。”

老皇帝还是很明事理的,临走前他给了我一沓银票。

但我没有收。我虽然曾经那么爱钱,想要让自己化为人形后还能过上好日子,但他皇宫的钱,我还真不稀罕。难道这点破钱就能拆散我和乔楚?

我潇洒地大跨步往外走,走了三步,我回头拿了银票。

老皇帝的表情就像吞了N只苍蝇那么难看。

“呃,我从小在你孙子身边长大,自力更生什么的我做不到啊,没钱我会死的。”我脸不红心不跳地抢过老皇帝手中的银票。

最后我不顾背后投来的讶异的目光,屁颠屁颠地离开了皇宫。

五年后,老皇帝驾崩,新皇登基,自然是传位给了他的皇太孙。乔楚成了百姓称赞的好皇帝,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我则拿着当年老皇帝给我的那些银票,在民间开了一间卖糕点的小门店。闲暇的时候我会搬张小木凳听隔壁王二狗讲那些民间故事。而我也在那些或凄美或黄暴的段子里懂了不少知识,比如我那种一见乔楚就心跳冒汗的病叫日久生情,而现在我每当寂寞孤单,脑海里常常蹦出他的模样的病叫相思。

我也才知道自己绝非什么绝世‎­美‎‎人‍‌。我的人形充分体现了我的名称,凤栖梧桐木桶,这张脸嘛,长得的确是像凤栖梧桐一般高大上的。但这个身材嘛……我无法吐槽,人间管这个叫胖妞,是贬义词。你说凤栖梧这么百年难得一见的木头用来做什么不好,非得做个木桶,害得我这身材如此难堪,如果是把古琴、琵琶什么的该多好。

而我也是这时才知道,原来五皇子的身形是不受待见的死胖子,瘦长的乔楚则被称为“当朝容颜最好的皇帝”,被称长身玉立、目如朗星。怪只怪我刚成精那会儿总以自己的身形为指标,评判起美和丑来,那都是睁眼瞎。

如今我当真毁得肠子都青了。

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对乔楚说:美少年!请再啃我一次!

那天,我如往常一样搬出几屉刚出炉的糕点。再见到他的时候,白色的雾气正从笼屉里往外冒,把他衬得犹如一个谪仙。我的呼吸一窒,差点打翻了糕点。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竹青袍子,想必是为了低调,毕竟他现在可是皇帝,但我想说就他这长相能低调吗?他已经由当初那个清朗的少年长成了英俊的男子,眉宇间也褪去了稚气。剑眉入鬓,乌发披肩,澄澈的眼映出四月最美的天。

他向前迈了一步:“为什么当初一声不吭走掉?”

我故意不去看他,自顾自地摆放糕点:“是你教我的啊,喜欢一个人就是什么都要为他着想。”

乔楚果然是长大了,翅膀硬了。听了我如此赤裸裸的表白后……竟然脸也不红,只淡定地走到我身旁搂住我的腰。哎,长大的乔楚泼出去的水,现在俨然是情场高手了,但我很喜欢啊。他语气戏谑:“你走了之后,我再也没有那么大的桶吃饭了,都饿瘦了。”

这个借口还敢更烂一点吗?我明明已经化为人形,桶什么的都是黑历史了好吗?

他又道:“爷爷驾崩,留给我偌大的江山,可我偏偏觉得少了什么似的。你毕竟是爷爷当年亲手赠予我的木桶,十分有意义。所以朕决定收进宫中永世珍藏。”

“嗯,这个理由还差不多。”

番外 御用饭桶和皇帝的日常

虽然我早已修炼圆满,可以人形一辈子。但我和乔楚偶尔还是会追溯一下年轻时的美好时光。比如,今天我就特意变成木桶,躺在床上让他给我打蜡。

此时他擦蜡的地方正是我的肚皮,我咯咯地笑起来,身子晃动得有些厉害。

他问:“怎么了?”

“没事儿,你手再挪下面一点。”

“这里?”

“呃……再左边一点。”我指挥道,“嗯,对了!就是这儿!真舒服。”

“这里是……”

“我的脚底板,嗯,再重一点,很舒服。”

他一脸的不乐意。

“砰”的一声,我化为人形,拍着他的手背语重心长道:“人间恋爱法则第二百五十条,夫人的要求要无条件满足。”

乔楚把擦蜡的布往地上一甩。难道他生气了?我小心翼翼地凑近他的脸,观察他的面部表情。

他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倒了我:“朕的皇后娘娘,我今天再多教你一条。人间恋爱法则第二百五十一条,生孩子是头等大事,其他的一切都是浮云。所以我们现在就努力造个龙子吧,此事刻不容缓。”

文/萝卜酱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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