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我的男秘不是人
楚风歇
她只是想找个完美的男秘书,竟然没人愿意来,被迫只能聘用一个改造人。可是为什么这个非人类,竟然就这样意外地闯进了她的心里
一、聘一个改造人做秘书
齐双双的表情像一只悲哀的小青蛙: 什么破人生!身材没有,爱情也没有!
陆琳对此嗤之以鼻,一边做指甲一边讽刺齐双双: 大小姐,你富可敌国,要什么没有?爱情,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你的小奶狗呢?
齐双双看着天花板,哀叹一声: 我又胖了,小奶狗跑了。
陆琳嗤笑一声,不以为然,眼光里蕴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齐双双有些心虚,的确,这半年她 养 过不少小奶狗。她给他们买衣服、买鞋子,还付工资给他们,甚至还不要他们以身相许!
她要的,不过是他们演出爱她的样子。可时间久了,他们纷纷表示自己演技有限,愧而辞职。她才知道,原来表演爱她竟然是难度这么大的事情。
陆琳的指甲做好了,悠悠地看了齐双双一眼: 你想要让谁爱你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何必纠结?
齐双双是什么人?她含着金汤匙出生,继承家业成了女总裁。有钱、有才、有貌,这种什么都有的女人,还抱怨自己的人生,那其他人早该自尽了。
如果说有什么不完美,那就是齐双双的体重了。幸好一张脸生得不错,让肥壮的身躯尚存一份可爱。
齐双双忧郁地叹气: 钱买不到爱情啊!三十岁的胖剩女就没资格有爱情了吗?
陆琳耸耸肩,刚要说话,她家的门却突然开了,有人推门而入。
齐双双抬头,看到这个人的瞬间,她整个人都愣住了。来人一身考究的黑西装,一丝不苟的头发,眉眼俊秀,嘴角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是一张极为俊秀的脸。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苏炀长得真像。
齐双双顿时目瞪口呆,心花怒放: 小琳琳,他是谁?能不能来给做我秘书?
陆琳心里 咯噔 一下,立刻拒绝: 不行。
齐双双转头: 为什么?
陆琳眼珠子一转: 因为 呃
齐双双用怀疑的眼神看陆琳: 难道 你也偷偷喜欢苏炀?
陆琳翻了个白眼,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站着的男人靠在门边上,懒洋洋地说: 因为我不是人。
齐双双睁大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 你当我傻啊。
男人微微一笑,傲慢地说: 无知。我是人造人,《科学怪人》看过吗?我是好看版的弗兰肯斯坦。 随即,他缓步走过来,突然拉起齐双双的手,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不信?我的心脏是金属的。
手指透过薄薄的衬衣,似乎真的有金属的触感。
齐双双像被烫了一样收回了手,男人凑近她,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 所以,我有超强的执行力,演技堪比影帝。做你的秘书,我觉得还挺合适。 说完,他嘴角微微一挑,很是勾人, 你觉得怎么样?
色令智昏,齐双双的大脑一片空白,当即决定任命他为自己的第一秘书。
男人漂亮的面孔露出一个 货真价实 的笑容: 多多指教,我叫纪迟。
齐双双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怎么的,内心突然涌上来一种澎湃的激动感。
陆琳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脸色苍白地看着他们。好半天,她才从牙缝挤出几个字: 改造人目前还不被允许私自行动,纪迟是被东奥公司送来我们医院的,目前我还不确定他会不会有什么问题,理论上我是不能放他出去的。
别看陆琳大大咧咧的,但她却是小有名气的外科医生。既然是医生,确实是会遇见一些奇奇怪怪的病人。
齐双双恍然大悟,仗义地拍拍胸口: 既然不知道怎么处理,那让他来帮我做事啊。这样,我既能看着他,不让他危害社会,还能解决你的一时之困。你尽管放心,后果我自负!
陆琳看着齐双双冒星星的双眼,心情复杂地说: 有事一定要通知我啊。
当天,齐双双就将纪迟带回了家。据纪迟的说法,就像小说中那样,有个疯狂科学家给他装了一个人造心脏,创造了他的生命。
其中原理太复杂,齐双双没弄清楚,反正无所谓,她只需要一个像苏炀的面孔就够了。
但可惜的是,脸合适了,性格却一言难尽。
纪迟眼里的嫌弃都快化成光波,恨不得将齐双双家一扫而空。好半天,他从嗓子口蹦出了一句话: 主要是土,豪不掩土。
二、他竟是个死毒舌
这个贴身秘书是个死毒舌。
到齐双双家的第一天,纪迟就将她家里里外外的毛病挑了个遍。最后他像扫二维码一样,上上下下扫了一遍齐双双,然后面无表情地说: 体脂率太高,建议减脂塑形。
这一点,齐双双不是太满意,不知道改造人能不能改造性格。但她给陆琳打电话,得到的答复是,改造人仅限于基因、肉体、器官的改造,性格概不负责。
齐双双想了好一会,肤浅地选择看脸。
毕竟性格不好能忍,长相不好难以入目。
但不知道是不是齐双双的表达有问题,当晚,她一回家,就看见纪迟就光着上半身,只在腰间围着毛巾,大大方方地在家里走来走去。
要说人造的就是好,啥都能弄得无比恰当。恰到好处的腰线,恰到好处的胸肌,笔直的小腿。
齐双双红着脸咽了一下口水,不得不说,虽然她养过这么多小白脸,可只停留在 只远观,不亵玩 的状态。久旱逢甘霖,她还真怕自己会把持不住,对他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更何况纪迟还很自觉,看见齐双双回来,冲她咧嘴一笑,就要伸手替她解衣服,她立刻退了三丈远。他动作停顿了一下,她红着脸捏住自己的领口。
呃,纪迟,可能你对秘书的理解有点问题。贴身秘书就是替我安排行程,然后陪着我出席各种场合,处理公司的事就可以了。
接着,她抬头,盯着纪迟的眼睛,真挚地说: 只有互相特别特别喜欢的人,才能为对方脱衣服,懂了吗?
齐双双不知道纪迟的理解力怎么样,只用最浅显的语言解释清楚。
听到这话,纪迟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而后挑了挑眉眼,说好的女色魔呢?说好的霸道女总裁呢?
我只是帮你脱外衣,怕你衣服上摩擦有静电,干扰我的心脏的内置线路。
这时,齐双双才发现,原来有一根长长的线,连接在纪迟心脏附近的芯片上。芯片闪着幽幽的光,仔细看去,他的皮肤上还有不明显的伤痕,一道一道,就像是割开了皮肤,将内芯装了进去。
齐双双打了个寒战,磕磕巴巴地说: 那我不打扰你了 我去 去换衣服
身后传来一道淡淡的男声: 我是改造人,皮肤自然是拼接的,你要是害怕,现在把我解雇也不迟。
齐双双装作没听见,一溜烟跑了。
上了楼,她才捂住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像是要把这种难过压下去。虽然纪迟说过自己不是人,可看到他身上纵横的疤痕,她脑海里莫名想起了《科学怪人》那部小说里的描述。
纪迟或许也是那样,无辜地被创造出来,却又无法真正地融入人类社会,还被送到陆琳他们医院,要不是她,说不定他还会被人道毁灭。
不知道纪迟能不能感受到疼痛?大概不能吧。
换好衣服,齐双双摇摇头,欢快地下楼,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纪迟也充好了电,穿着她专门替他买的米灰色睡衣。
只要穿上衣服,他看起来多像个正常人,帅得让人想流泪。
齐双双的眼中顿时充满爱意,深情款款地说: 我给你做晚餐。
纪迟愣了愣,脸上很快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像个坐拥千亩地的地主一样发号施令: 我要吃肉!还有甜点!饮料配可可。
齐双双一阵恍惚,曾经的苏炀也是这样,自己不动手却还颐指气使。等她生气了,就乖乖地去洗碗,像只大狗。和别的男人不一样,他特别喜欢甜食和饮料。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齐双双,为了让他开心,硬是练就了一手甜品功夫。
纪迟看着齐双双,在厨房略微昏暗的灯光下,她胖胖的侧脸显得特别温柔。
三、秘书演技甚好
齐双双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有纪迟这样的人 哦,不对,改造人。
他实在是聪明得让人怀疑他会读心。
见过那么多人,齐双双试图从每个人身上找出苏炀的影子。可每个人都不像,最后一个小鲜肉只干了一个月,就忍无可忍,对她撂下一句话: 你要的根本不是秘书,你要的是个影帝。
纪影帝深得她心。
这半个月来,纪迟不但将她交代的事情做得十分完美,还能举一反三逗她开心。在她问他,你想做什么的时候,他眼睛一眨,笑眯眯地说: 我想陪你。
齐双双很感动,大手一挥,给他买了一辆宾利雅致。
纪迟开着车绕别墅区转了一圈,将车停在别墅门口。他大长腿一迈,潇洒地从车上下来,笑容灿烂到闪瞎齐双双的眼睛: 傻姑娘,我可真爱你。 旋即,他又打量了她几眼, 虽然你已经胖成了包子,可别担心,别人不要你,我永远要你。
齐双双自动过滤后半句。
实际上,曾经她和苏炀也有过这样好的时候。苏大少爷画得一手好画,但她看不懂,她只是个土豪。写意派她勉强可以欣赏,抽象派对她而言就如用过了的餐巾纸,实在看不出美感。
换成别人,齐双双可以用钱打动他。苏炀就不一样了,他不缺钱,所以他视金钱如粪土,但视艺术为生命。
为了能弄懂苏炀的想法,齐双双日夜补课,最后只补出了一对黑眼圈。
苏炀却不在意,听齐双双在他的画展上胡说八道,只哈哈大笑,他捏了捏她的脸说: 你不懂也没关系,我喜欢的是你,喜欢你傻得要命的样子,喜欢你做的杧果班戟,喜欢你喜欢我的样子。咱们各司其职,以后我负责貌美如花,你负责挣钱养家。
可突然有一天,苏炀就变了。
齐双双萎靡了好些日子。幸好,上天待她不薄,原装的得不到,纪迟却被她找到了。
纪迟也喜欢画画,但他的审美明显是综合了大众的审美,画的东西都简单易懂。他画了剑桥大学里的 康桥 和桥下的流水,意境十足;他还画了齐双双,眼睛大大圆圆的,小巧的尖下巴,嘟嘴的样子很可爱。
齐双双很开心,嘿嘿一笑,献宝一样从背后拿出一小盘点心: 杧果班戟,你最喜欢吃的。
纪迟看着她兴奋得脸颊通红的样子,突然一怔,竟然有点笑不出来。
齐双双瞪大了眼睛,表情很期待: 怎么样?
纪迟心情很复杂,奶油在唇齿间化开,他头一次回答得如此郑重其事: 很好吃。
四、你才是冒牌货
齐双双倒不在乎别人说她是个女色魔。
事实上,大家也确实没把这当回事。只要公司有利润,年终奖发得多,谁会在乎女总裁是不是个胖子,和什么样的男人在一起呢?
可这个纪迟,实在是太过分!
截至目前,他的 盛宠 已经超越前面所有前辈。看看他的一身行头,开的车是宾利雅致,穿的衣服是阿玛尼,表就不说了,私人订制!
然而这些包装还真有作用。纪迟看起来顿时从一个小白脸,变成了商界精英。
齐双双带他去参加时尚晚会,这种晚会就是各界有钱人士捐捐钱,拉拉关系,带自己伴侣溜达溜达的社交晚会。
她对纪迟十分有自信,改造人哪里不好?他的发型是她看着做好的,衣服也是她喜欢的款式,甚至连鞋子和最小的配饰都是她精挑细选的。她操纵他的一切,还不用担心他嫌弃她、离开她。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可齐双双唯独没想到的是,会在这里遇到苏炀。
所谓撞衫,谁丑谁尴尬!
可更尴尬的是,他们不但撞衫,还撞脸了。
两个人站在会场中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照镜子一样,竟然没人敢先移动。
齐双双十分尴尬,即便是向来脸皮厚得堪比城墙,可这次她却恨不得遁地而走。失职啊失职,纪迟作为秘书为什么没能告诉她这场晚会苏炀会来呢?
别看齐双双暗地里将再次遇见苏炀的一切场景都想象了个遍,可一见面,她照样完蛋。她对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半年前受到的羞辱,她至今记忆犹新。
倒是苏炀身边的女伴先说话了。
这就是那个一直妄想自己是你未婚妻的老女人?
齐双双胖嘟嘟的脸上流露出惭愧的神色。半年前,她拉着苏炀问: 为什么抛下我? 他一脸诧异和嫌弃,无情地对她说: 拜托,你看看你像城墙一样的身材,我怎么可能有你这样的未婚妻。
如果说齐双双除了身材啥都有,那这个女人,可能就是除了身材相貌啥都没有。
当初齐双双愤怒极了,夸下海口说: 等我减肥成功,让你高攀不起! 可惜这半年,公司的利润有长进,产品有更新,唯独她的体重,固执地维持原状。
齐双双很心虚,慌慌张张地和苏炀打了招呼,拉着纪迟就要走。她拉一下,没拉动。
纪迟倒是泰然处之,十分有风度地说: 你好,苏先生。
出乎意料,向来眼高于顶的苏炀竟然很客气,冲纪迟点了点头,又对齐双双笑了笑,十分勾人: 齐小姐,半年不见,你越来越可爱了。
齐双双愣了愣,刹那间大脑短路,神志不清,仔细分辨分辨,苏炀这句话里竟没有讽刺的意思。见了本尊,她彻底忘了纪迟,没出息地羞红了脸。
短路的还有那个女人,她瞠目结舌地看着苏炀: 苏炀,你明明说
说什么? 苏炀眼神扫过去,那女人闭上了嘴,看了一眼纪迟,愤愤不平地说: 冒牌货还好意思丢人现眼。
纪迟毕竟不是人类,还不懂得虚与委蛇,顺手接过一杯香槟,顺着女人的头浇了下来。她尖叫起来,没等苏炀开口,纪迟一脸笑意: 不好意思,在我看来,他才是冒牌的。
说完,纪迟搂着齐双双,低下头来自然而然地吻了她的额头: 再说了,你哪里比她好?一张假脸?还是一身排骨?
周围的闪光灯亮起,齐双双的大脑一片空白,眼里只有苏炀美好的笑容。她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猛地推开了纪迟: 你闹什么!
五、我怎么变成了这样
齐双双和纪迟上了热搜,因为那天的事,网友将他们命名为最不般配的情侣。
纪迟身材长相俱佳,照片看过去,竟隐隐压了苏炀一头。因祸得福,因为这件事,三零公司产品的销量竟然有了大幅上涨。
齐双双成为众多女孩追逐的对象和目标。
做一个独立的女人!
没有钱,就没有资格谈人生!
诸多励志文,将齐双双塑造成一个伟大的女强人。她代表着女孩子最高的理想,只要好好努力,有钱了什么没有!看她,丰满如斯,还有大帅哥为她争风吃醋!
齐双双叹息,悔不当初,早知道那天会遇到苏炀,他还明显表现出对她有兴趣,她说什么也不会带纪迟去参加晚会的。
大部分的时候,齐双双还是脑子清楚的。但一涉及苏炀,她整个人就变成了萎缩的小黄瓜。他一对她笑,她刹那间就忘了当初他抛弃自己的事。
好在苏炀似乎并没有因为那天双方的冲突对齐双双有成见。
他给齐双双打了电话。
齐双双毫无原则,根本没听清苏炀都说了些什么,只抓住了关键词 他要请她吃饭。
如果没理解错,前任请你吃饭,原因是什么?当然是复合啦!
齐双双欢天喜地关了电脑,毫不犹豫地决定翘班。纪迟却不怎么开心,双臂环抱站在办公室门口,冷冷地问她: 你干吗去?
苏炀请我吃饭! 齐双双骄傲地挺起胸膛,接着又看了纪迟几眼, 你今天也下班,和我一起回家!
纪迟的脸黑得更厉害了,原来齐双双带他回家,是让他帮忙挑衣服。
她的想法也很简单,纪迟是苏炀的翻版,他喜欢的,苏炀肯定喜欢。
这回,纪迟的脾气上来了,对她也开始直呼其名: 齐双双,你有没有自尊心啊!人家曾经这么对你,你还贴着上去?你不怕他别有用心!
齐双双满不在乎,今天心情好,苏炀能有什么别的用心?她有的他都有,她没的他也有。
这件事纪迟也解释不清楚,只是态度依然强硬,说起话来尤为恶毒: 试衣服有什么用,穿什么都掩饰不了胖!
没想到,听到这话,齐双双的动作停下来。
她愣愣地看着镜子,像是想不明白,喃喃自语道: 对啊,我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呢?难怪苏炀不喜欢我了。
失落涌上心头,快乐的气氛荡然无存。
纪迟一抹讽刺的笑还未来得及绽放开,就凝固在了嘴角,化成了苦涩的味道。
过去的事像一根针一样扎在齐双双的心里,她和苏炀已经订了婚。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突然就开始嫌弃她,对她的态度就像对待一堆没人要的垃圾。
她每次见他,身边都有不同的瘦女孩。她看着自己正方形的身材,拼命减肥,却没结果。她甚至选择了就医,陆琳负责监督她,她每日吃药,可体重从不见下降。
你个子高,不显胖的,就穿那件黑色的,很好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纪迟和齐双双一起站在了镜子前面。她从镜子里望过去,他的表情那么真挚,那么温柔。
她差点就相信了他的话。
六、他的心脏短路了
齐双双和苏炀的就餐很愉快。
苏炀似乎彻底不再介意齐双双的身材,甚至在见到她的时候,还赞许了她: 双双,你好可爱。
齐双双心里一颤,想念和爱意喷涌而出,她知道该控制自己,可她还是忍不住和苏炀聊起了从前的事。
聊他们的相遇,聊夜晚的康桥,聊他的画展。
苏炀一直微笑地听着,时不时给齐双双添水。这一切就像一场沉重的梦魇,她终于从中醒来。在她说完这些后,他突然拉起她的手: 双双,我们结婚好不好。
幸福来得太突然,齐双双恨不得说一百遍 好 。
可身后却突然冒出一双大手,捂住了她的嘴。有个声音说: 你家见一面就求婚啊?你倒是拿出点诚意来,说结婚就结婚,你怎么不上天呢?
齐双双抬头,突然冒出来的人竟然是纪迟。他没听她的话,待在家里乖乖看电视,还尾随了她。
纪迟!
然而没等她说话,纪迟却将她连拖带拉地带出了餐厅,开着那辆她买的宾利绝尘而去,留下无辜的苏炀一人坐在那儿。
回到家,齐双双真的生气了,纪迟不听话也就罢了,还妄图破坏她的幸福。
你是什么破改造人啊!一点都不守本分,你存在的意义就是演得像苏炀,现在他回来了,你已经没用了!你连心脏都是假的,知道什么是爱吗?
纪迟面对齐双双的控诉,气得七窍生烟,竟然脸色一白,跌倒在地。
这下齐双双吓坏了,连忙跪在纪迟面前,慌慌张张地推他: 喂,纪迟。
纪迟一动不动,浑身颤抖着,就像漏了电的机器。这次齐双双真慌了,她刚刚说的都是气话,这些日子他的好,他的毒舌,他的温柔,她都看在眼里。对她而言,他无论是谁都不重要,她知道对她而言,他是那么不同。
齐双双哽咽着说: 纪迟,你别吓我,对不起,不管苏炀怎么样,你就是你。
纪迟抖得更厉害了,好半天,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电路!我的心脏短路了!
齐双双手忙脚乱地替纪迟将心口的芯片和充电装置相连,好一会,他好像稳定下来。可他的脸色,却白得像纸。
然而,在看到齐双双豆大的眼泪掉下来的时候,他却还是不忘嘲笑她: 胖子的标配是心宽,就算你哭得像林黛玉,也不可能变瘦啦。
齐双双破涕而笑,又哭又笑地说: 纪迟,对不起,那不是我的真心话。虽然你没心脏,可我知道,你有感情。
纪迟温柔地笑了笑,这一次,他摸摸她的头,说: 如果你真的喜欢苏炀,那就去吧。但是如果他欺负你,没关系,你永远还有我。我生来便是为了遇到你。
这大概是齐双双听过最动人的情话了。
齐双双怔怔地看着纪迟,不知怎么的,这种感觉如此熟悉,她竟然在瞬间,有点忘记了苏炀的样子。
七、这陌生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果然,从那天起,纪迟再也没有干涉过齐双双和苏炀的交往。
苏炀和齐双双道了歉,表示他不该在她胖了后抛弃她。他决定重现求婚时刻,为她补全失去的幸福。
周末,他在度假别墅等她。
湖边的小别墅里,上千朵玫瑰从大厅铺到了楼梯上。齐双双走进来,就看到衣冠楚楚的苏炀,一步一步地从楼梯上走下来,跪在她面前拿出戒指,深情款款地说: 双双,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齐双双恍惚地看着眼前的这张面孔,黑发黑眸,挺直的鼻梁,嘴角微弯。
齐双双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她戴上戒指,看到上面硕大的钻石。她呆若木鸡地由苏炀牵着走到餐桌前,红酒和牛排已经摆好,他耐心地将切好的牛排摆在她面前。
齐双双怔了好久,看到桌上的杧果班戟,却忍不住笑了。
她将盘子递给他,说: 我这份也给你,你忘记了,我对杧果过敏。
苏炀愣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说: 好巧,我也过敏。大概是厨师没弄清楚,将东西上错了。
这回,笑意彻底从齐双双脸上散去,取之而来的是一片茫然。
这种陌生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苏炀的确是在湖边的小别墅和她求婚的,可情况却不是这样。
齐双双觉得自己需要理清思路,她结结巴巴地说: 苏炀 我们分开很久了 我们再
话没说完,苏炀就暴躁地打断了她: 因为纪迟?
齐双双愣住了: 关纪迟什么事?
苏炀的表情却冷下来,他打开电视,冷冷地说: 你以为纪迟待在你身边是为了什么?他不过是东奥派去你们公司的商业间谍罢了。
新闻里几个大字触目惊心。
三零公司新产品项目疑泄密,相关人员被调查。
电视中,纪迟那张好看的面孔,愈发显得毫无瑕疵。齐双双怔怔看着他一脸不耐烦地被记者围攻,但他的眼睛那么好看,像极了曾经的苏炀。
齐双双心里一抽,竟要深吸一口气才能缓解这突如其来的痛苦。
在我看来,他才是冒牌货。
齐双双莫名想到纪迟的话,她猛地站起来,急匆匆和苏炀告别: 我们的事下次再说,我得回去处理公司的事。
事情扑朔迷离。
齐双双想起来,陆琳的确说了纪迟是东奥公司送去医院的,但她不能相信纪迟会背叛她。
可到了公司,情况却由不得她乐观。原来三零研发部老总发现东奥新研发的产品盗窃了三零的技术,找到了监控视频。
在某天,全公司的人走后,只有纪迟一个人逗留在公司。而检查他的电脑,发现他用外用接口,拷走了公司的内部文件。
一切证据都指向纪迟,三零将为此承担巨大损失。
平时齐双双愿意找什么样的男秘书,大家都不会说什么。可这次,纪迟的情况却很特殊,事涉公司,她不得不谨慎。
齐双双去苏炀的别墅度假只有一天,可纪迟的神情,却和之前一点也不一样了。他看着她,眼里像是藏着千言万语。
纪迟,你真的是什么改造人吗?还是,这一切都是假的。
这还是纪迟第一次见齐双双这么严肃的样子。
时间久了,他差点都忘了,不管齐双双平日怎么糊里糊涂,可在公事上,却是彻头彻尾的女强人。
所有的话都可能是假的,是不是改造人重要吗?但我的存在,真的只是为了你。 纪迟这么说,齐双双的心里怦怦地跳个不停,至少可以肯定,他有所隐瞒。
可我 话说到一半,齐双双等着他解释,可他却看着她手上的钻戒,迟疑了一下,露出一个淡然的微笑, 事到如今,你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八、险遇车祸
齐双双开除了纪迟,她想听他解释,可他没有解释。研发部老总和其他股东纷纷抗议,要起诉他,可她十分专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世界上没有比她更悲哀的人了。
苏炀却没因为齐双双那天放他鸽子而生气,还在继续约她出门。他似乎真的悔改了,开始和她一起画画,和她一起去海上冲浪,甚至买了一辆和过去一样的宾利雅致。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切都变了味。苏炀已经不是齐双双记忆中的他。
他的笑容太过于温和,说的话太过于平淡。她想听的是什么呢?她想听的是 笨丫头,我爱你啊 傻瓜,杧果班戟好好吃,你不能吃,人生一大憾 。
可是,苏炀从不说这样的话,他甚至对杧果过敏。
苏炀很好,温柔体贴。可齐双双却总觉得怅然若失。直到某天做梦,她梦到一个人,笑着对她说,再不来找我,你就要成老姑娘了。
过去苏炀的面孔渐渐清晰起来,他的嘴角勾起,而后这张面孔突然变成了纪迟。
齐双双猛地从梦里惊醒,恍然大悟,她从前一直要求纪迟像苏炀。可现在,她却一直试图让苏炀像纪迟,或者说,像从前的苏炀。
纪迟的演技太逼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比苏炀更像苏炀了。
第二天,齐双双就给苏炀打了电话约见面,她打算摊牌。她很肯定,她已经不再爱他。
谁知道,她刚从公司出来,就有个人凭空冒了出来,一把抓住了齐双双。
齐双双刚打算大喊绑架,就从那捂得严严实实的头套下认出纪迟的眼睛。刹那间,她感觉欣喜竟然盖过了惊讶,就像孩子受到惊吓后,口中吃到一颗棒棒糖。
纪迟就是这颗棒棒糖。
她心甘情愿地被绑架,上了那台她买给纪迟的宾利。她认了,哪怕他胡言乱语,她也相信他的解释。
实际上,他是什么人根本不重要。如果他是改造人,她就做他世界上唯一的知己,让他不被嫌弃,不再寂寞。如果他不是,那无论他是什么身份,她都愿意和他在一起。
车一开起来,纪迟就一把摘掉头套,语速特别急促: 双双,我本来不想再打扰你和苏炀的幸福。可我发现他接近你不怀好意,他的公司有巨大的财务漏洞,我怕你受骗!
纪迟关心她,齐双双开心得要飞起来,却故意冷着脸说: 既然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公司的研发资料你已经到手,干吗还来找我?
这一次,纪迟却飞快地做出了解释: 不管你信不信,这件事我没做过。那天我之所以会逗留,是因为你不在家,我被研发老总留在办公室加班。
事情的疑点就在这里,他平时直接听齐双双差遣。那天,他却突然被留下说有事要他做。
后来,他前往东奥公司,去他们研发部对质,才发现问题的所在。不是东奥盗用了三零的技术,而是三零的研发老总盗用了东奥的技术。泄密的人已经被东奥那边抓了出来,三零的老总没想到东奥竟然先一步发了新产品,慌乱之下,才想出这一招泼脏水计划。
至于为什么泼到纪迟身上,这还是个谜。
齐双双听完这话感觉通体舒畅,她觉得自己终于从过去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苏炀的影子在她心里渐渐淡去,她必须得承认,她爱上了纪迟。
不管他是什么样的身份,不管他是谁。
车速越来越快,纪迟踩了下刹车。突然,他脸色骤变,重复踩了好几下,车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下,纪迟脸上的血色霎时间褪得干干净净。
齐双双却坐在副驾驶上,嘴角弯起,忍不住哼起歌来。她已经决定,等回去以后,带纪迟回公司洗清冤屈,然后忘掉苏炀,重新开始。
双双,上公路了,系上安全带。
纪迟转头,用很温柔的声音说话,齐双双心里觉得奇怪,却乖乖地系上了安全带。
她看着脸色肃穆的纪迟,又见他转过脸来,眼神里有异常深情的光芒。
他说: 齐双双,我爱你,闭上眼睛。
下一刻,巨大的冲击袭来,安全气囊猛地蹦了出来。齐双双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她还没来得及告诉纪迟,我也爱你。
九、原来你一直在这里
齐双双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好冗长的梦。
梦里,纪迟站在康桥边上,她凑过去,好奇地看他的画板。上面五颜六色好多不同的线条,她奇怪地看看周围的风景,问他: 你画的这是什么?
纪迟看向她,露出一个笑容: 我画的是爱情啊。
画面一转,便是湖边的小别墅。纪迟开着他那辆 骚气 的宾利雅致,带着齐双双去了湖边别墅。他眨眨眼,对她说: 今天咱们吃点好的。
说着,他从身后拿出一只烤鸭。然后,齐双双便从油乎乎的烤鸭里,拿出了塑料袋包住的一枚石膏戒指,上面画着她看不懂的线条。
纪迟嬉皮笑脸地说: 我是家里的小儿子,没资产能继承,很穷的。石膏戒指,凑合一下。
即便是梦里,齐双双都感到了那种幸福。
可接着,他们遇上了连环车祸,纪迟的面孔模糊而温柔,他说: 齐双双,我爱你,闭上眼睛。
这一下,齐双双猛然惊醒了。
陆琳的眼睛哭得像个鸡蛋,见齐双双醒了,狠狠抱住了她: 双双,对不起,我不该配合纪迟瞎说的。
齐双双一阵恍惚。
她想起来了,她根本不认识苏炀。她从前爱的人,一直都是纪迟。
他也没有抛弃她,订婚后,他们遇上连环车祸。因为他的保护,她虽然受了伤,可很快便好了,可他不见了。据说在他昏迷时,他曾有过短暂的清醒,他联系了家人,唯一的要求是,不要让齐双双看着他死。
当时是陆琳陪着她,从那天起,她开始四处打听纪迟的消息,可惜的是,他像一滴水掉进海里,彻底销声匿迹了。
时间久了,齐双双竟然出现了幻听幻视的精神问题。
陆琳陪她看精神科医生,一直不见好转,公司甚至已经开始找人代管。
突然有一天,齐双双在一场舞会上看到了苏炀。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将所有的故事都嫁接在了和纪迟长相相似的苏炀身上。
神奇的是,自从她坚信她爱的是苏炀以后,精神状况竟然好转了。
陆琳一直坚持陪齐双双看病吃药,她以为是为了减肥,其实都是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有一些激素药,会让她越来越胖。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体重居高不下,这让她更加坚信自己的幻想,就是因为肥胖,苏炀才嫌弃了她。
可没想到,时隔两年,纪迟竟然回来了。
是纪家斥巨资投资东奥公司在美国的医学实验室,开发出全球最好的仪器救活了他,为他植入了新的心脏。他全身的器官几乎能换的都换了,还必须永远背着一副检测器和起搏器,时刻关注身体情况。
说他是改造人,也不为过。他依赖着全球最先进的技术维持自己的生命,而他那样努力活下来,不过是为了再一次见到齐双双。
他先找到了齐双双的公司,可没想到,她竟然不记得他了,这才又辗转找到了陆琳。
他们秘密去见了精神科医生,对方的建议是,最好不要强行刺激病人去回忆创伤,很有可能会使病人情况恶化。
但他们都没想到,会在陆琳家里偶遇齐双双。纪迟不想刺激她,但他无法拒绝能够留在她身边的诱惑。
那之后,纪迟骄傲地对陆琳说: 即便我现在只有这副破身体,但没事,齐双双这个傻姑娘,肯定还是会拜倒在我的西装裤下的。
万一,她始终不爱你,还是坚信自己爱着苏炀呢?
纪迟笑得风轻云淡: 那我就不告诉她真相,永远在她身边,装作自己根本没有心。
十、没有你的世界,没有意义
齐双双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同样的事情重演了,纪迟再一次为了保护她,将自己置于危险的位置。
可情况却比从前好多了。
这一次他们路况比从前要好,而且纪迟发现刹车失灵后,选取了公路边的小松林作为缓冲带。因此,在最后真正发生撞击的时候,速度已经减得较低。
如果是正常人,现在肯定和齐双双一样,早就活蹦乱跳了。
可是,纪迟是死过一次的人。
他的身体和一般人不一样,身上的电子仪器全部都要重新连接测试,需要做全身体检。
齐双双觉得大脑从未如此清明过,是她不够坚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将自己的大脑封闭了起来。因为没有认出纪迟,才害得他走到这一步。
齐双双找私家侦探调查这件事,直觉告诉她,这肯定和突然示好的苏炀脱不了干系。
果然,经过了一个月的调查,被她查出真相。
半年前,苏炀遇到对他痴心妄想的齐双双时,只当她是个得了妄想症的女胖子,没有在意,甚至还在多个场合对她大肆嘲笑。
可没想到,因为投资失败,他的公司遇到了财务危机。
本来他也没想到齐双双,可在酒会相遇,他却看到了机会,纪迟明显就是他的替身。她虽然是个花痴,但不妨碍她是个女富豪。
于是,苏炀才设计了之后的一切,打算先和齐双双结婚,再一步步侵吞她的财产。
他决定杀纪迟,却是计划之外的。他没想到齐双双竟然真的爱上了纪迟,甚至因为纪迟,想要拒绝他的求爱。
苏炀也是狗急了跳墙,这才想到了这个办法。这是巧合,他只想杀纪迟,没想到齐双双已经约了他见面,却上了纪迟的车。
齐双双手段强硬,报警后,把证据给了警察局。苏炀被拘捕,等待他的将是牢狱之灾。
可是,这都没有用,纪迟还没有脱险。
他就像个断电的机器,身上插满了仪器,整个人冷冰冰地躺在那里。
一开始还想着为纪迟报仇而分外坚强的齐双双,终于崩溃了,扑在他身上大哭: 你这个傻瓜,我爱你啊。你给我醒来,我不能失去你两次了。你忍心吗?你忍心我就这样,精神崩溃,再被别人骗!?
她在一瞬间,终于明白了改造人的意思。一个人太爱自己的爱人,无法接受失去他,哪怕违背一切,哪怕逆天而行,哪怕凭空创造出生命,也要将他从地狱里拉出来。
因为没有你的世界,再也不会有任何意义。
床上的人手指动了动,流下一滴泪。
可是,他却没醒来。
尾声
齐双双终于又成了英明的女总裁,公司上上下下都很欣慰。之前为期半年的 豢养小白脸 活动,终于结束。她彻查了研发部,解雇了研发部老总,整顿了公司的各种问题,三零公司重唤生机。
而且可喜的是,齐双双精神好转,停药多日,身材终于恢复如初,活脱脱一个大美人。
这个大美人还名花有主。
齐双双刚一进门,就听见纪迟拖着长声喊
齐双双,我快饿死了!今天我要吃杧果班戟!
她答应了一声,露出笑容。
纪迟啊纪迟,幸福姗姗来迟,却终未缺席。